胤禩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瞧了梁九功一阵,最后见梁九功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也没再追问,往养心殿里去了。
他一路晃悠到内殿,见他皇阿玛已经没有再查四哥的功课了,而是在窗前榻上摆了棋盘,正和他四哥对坐而奕。
窗外乌压一片昏昏沉沉,殿内便也已经点上了灯,雨声阵阵,豆大的雨滴打在外头的竹叶上发出沉重的嗡嗡声。
但康熙和胤禛都是面色沉静如水地坐着,似乎在一心下棋,心无旁骛。
“回来了?”
康熙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又落下一枚黑子后,便见胤禩笑嘻嘻地从一侧的榻上爬上来,坐到自己身旁。
这小子方才就坐不住了,趁着自己考校胤禛的时候溜了出去,康熙也没管他,毕竟年纪还小,待不住也正常。
胤禩探着脑袋看这盘棋,随后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势均力敌。
皇阿玛的棋力可是相当深厚的,他和四哥同皇阿玛下了那么多盘棋了,至今还没赢过一盘。
因此,只是旗鼓相当的局面就已经让胤禩有些咋舌了。
“皇阿玛,您是不是让着四哥了?”胤禩挑眉问。
胤禛抿着唇瞧他没说话。
胤禩吐了吐舌头,随后就感觉到康熙宽大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四哥近来颇有进益,朕可没让他。”
胤禛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该走哪,一边说道:“皇阿玛抬举儿臣了,儿臣知道您没尽全力,不敢自居。”
康熙笑了声,转而又温声问胤禩:“溜出去做什么了?”
“见着了隆科多,说是户部有事要向皇阿玛回禀,所以在廊下候着。”胤禩没瞒,自然也是没有瞒的必要,“他这人还挺有趣的,儿臣和四哥同他在河南共事了许久,所以说了几句话。”
康熙颔首:“还有呢?”
胤禩眼睛眨了眨,看到了搁在一旁桌上的红木食盒。
“听说德妃娘娘过来了,只是儿臣没见着。”
康熙看着棋盘,又落下一子。
“你倒是谁都能说上几句话,这点可不像你额娘。”
胤禩听康熙提起云秀笑地更灿烂了,仗着自己年纪小便赖在康熙身边撒娇:“额娘说我这点是随了皇阿玛。”
“你额娘惯会胡搅蛮缠。”康熙睨他:“这点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既然已经被说胡搅蛮缠了,胤禩便干脆开始捣乱,指挥着康熙把棋下这下那的。
自然这也是因着他瞧了出来,他皇阿玛的心思也不在这盘棋上。
果然片刻后康熙把手中的棋子扔下,瞥他一眼道:“你这个小烦人精,让朕没有一刻安生的。”
胤禛也放下手中的棋子,只是他的性子还是内敛些,虽然察觉到了今日康熙的不对劲,但也做不到像胤禩一样耍宝,只能静静地瞧着。
“皇阿玛,您今儿到底是怎么了,把我和四哥拘在这儿陪您下棋,折子也不批,大臣也不见。”
胤禩眨巴着眼睛,顿了顿继续说:“二哥今儿回来了,您也不见,搞地儿臣都心慌。”
康熙听罢唇角微勾,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不过即使胤禩问了出来,康熙显然也不准备多和他们说什么,只敷衍道他们兄弟俩也离宫多日,他们父子之间许久没有亲近过了,所以才让他们过来说说话。
这种鬼话胤禛和胤禩自然不会信,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可能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恰在这时梁九功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