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把茶水续上,又轻轻退了出去。
隔断后面传来很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我们这一桌却安静下来。
我尝试用非常随意的口吻问她:“昨晚上都有谁来了呀?”
她想了想,说:“梁主任在。还有中心那边两个领导,广告部的人也来了。赞助商那边有三四个,我只认识其中一个,姓姚。小雅姐也在,她坐我旁边。后来还有一个大领导过来了一会儿,我给他敬了几杯酒。”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回忆。
我听着,心里却渐渐生出一点异样。
她说了很多人。
唯独没有迈克。
我看着她:“迈克呢?”
冰茹明显怔了一下。
“迈克?”她皱眉,“他也在?”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不像装的。
至少那一瞬间不像。
“昨晚是他送你回来的。”我说。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不是心虚,更像困惑。
“他送我回来的?”
“嗯。”
她低头想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我真的不记得了。”她说,“我最后的印象,好像是小雅姐扶我出去透气。后来有人给我递水,我喝了两口,再后面就断了。”
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所以你不知道为什么是迈克送你回来的?”
她摇头。
“我不知道。”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许是小雅姐叫他的?昨晚小雅姐后来好像也被领导拉去另一桌了,她可能腾不开手。”
这个解释听起来说得过去。
也正因为说得过去,我反而更难受。
我宁愿她露出明显破绽,那样我至少知道自己该愤怒。
可她现在坐在我对面,认真地回忆,认真地困惑,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疑神疑鬼的病人。
菜陆续上来。
她替我夹了一只虾仁,放到我碗里。
“先吃饭。”她轻声说,“你今天也累了。”
我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很好,可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我还是没忍住。
“冰茹。”
“嗯?”
我看着她:“你最近买了很多新内衣。”
她筷子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