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变得很轻,也很紧。
她看着我,眼神里先是意外,随后有一点不自然。
“你看见了?”
“洗衣房里挂着。”我说,“还有衣柜里那些。以前你不穿这种。”
她低下头,过了几秒,才说:“那是台里要求的。”
我没有说话。
她像是怕我误会,又解释道:“最近世界杯专题,服装组让我们自己准备一部分贴身衣物。很多衣服比较修身,普通内衣会显痕迹,镜头上不好看。还有一些运动风造型,需要搭配特定款式。台里给报销,不是我自己突然想买那些。”
“台里还管这个?”
“不是管。”她说,“是形象需要。你也是做节目的,应该知道镜头会放大很多细节。”
这话没错。
我确实知道。
镜头里一条不合适的肩带,一道明显的痕迹,甚至一个褶皱,都可能被人截出来放大讨论。
尤其是她现在热度上来了,观众盯着她的眼睛比以前多了太多。
可我想起昨晚替她换睡衣时看到的那一幕,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看着碗里的汤,轻声说:“以前没人盯着我穿什么,也没人要求我在镜头里必须好看。现在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疲惫。
“一舟,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看。但我也不能装作自己没被看见。”
我忽然说不出话。
她这句话像是解释,也像是承认。
饭吃到后半段,气氛反而慢慢缓和下来。
我们没有再谈昨晚。
她问我节目方案怎么改,我简单说了几句。
她听得很认真,还给我提了两个观众视角上的建议。
她说现在新闻专题不能只讲苦大仇深,也要有一点人物命运的轻盈感,不然观众点进来会觉得累。
我笑她:“现在真像个成熟主持人了。”
她也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
她看着我,眼神软下来。
那一刻,我们之间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吃完饭,她没有急着走。我们沿着路边慢慢走回去,风有点凉,她把手塞进我外套口袋里,像刚恋爱时那样挽着我。
我低头看她。
她也抬头看我,眼睛弯了弯。
“今晚别想那些了,好不好?”她说。
我说:“好。”
回到家,气氛确实不错。
她先进卧室换衣服,我去厨房倒水。客厅灯没开,只留了玄关和卧室的暖光。
那种光很适合让人忘记白天的一切,忘记会议室里难看的数据,忘记饭局,忘记迈克。
冰茹换了一件柔软的睡裙出来,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里面她换上了那套黑色半透明的内衣,再套上这件浅灰色的睡裙。睡裙的料子很薄,带着一点光泽,贴在她身上时几乎没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