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坐姿依旧端正,肩背挺直,左手压着稿件,右手握着那支黑色签字笔。
一切都和刚才进入休息室前没什么区别。
甚至更好。
她的声音比前半段更稳,语速干净,停顿准确,每一个转场都踩得恰到好处。
“我们继续回到今晚这场比赛。刚才迈克提到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中场失控之后,前锋的责任反而会被放大。”
她说话时微微侧过脸,看向迈克。
镜头给了她一个近景。
我却一眼看出,她脸上多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唇色也比刚才深了一点,应该是刚补过妆。
豆沙色唇釉涂得很规整,可嘴角有一点点极细微的湿润光泽。
她抿唇听迈克说话的时候,那点光一闪而过,让她整个人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生动。
她仍旧端庄。
可端庄之下,藏着一场刚刚平息的风暴。
正因为藏得好,才更刺眼。
迈克坐在她旁边,神情也恢复得很快。
他甚至比之前更放松了。
灰色西装平整,黑色高领针织衫把他宽阔的肩膀衬得更明显。
他说话的时候,手势比前半段更多,身体也比之前更自然地朝冰茹那边倾斜。
我站在监看屏前,忽然觉得这不是我的妻子。
这是一个经过训练的主持人,一个能把任何私人情绪压进喉咙里、再公众面前做公开直播的女人。
哪怕她刚刚在休息室里被人操上几次高潮。
哪怕她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哪怕她身边坐着的,就是她出轨的那个男人。
她仍然能把节目做得漂亮。
导播切到双人镜头。
迈克说到某个球员名字时,似乎一时没想起中文译名。冰茹立刻低声补了一句。她没有看稿,几乎是下意识地帮他接上。
迈克转过脸,看着她笑。
“对,是这个名字。谢谢冰茹。”
他说谢谢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桌面。那只手落下的位置,离冰茹压着稿件的手很近。
冰茹没有收手。
她只是继续看着镜头,唇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闷。
我真的无法支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总台的。
电梯下行的时候,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那张脸很陌生,眼神空得像一块被水泡久了的纸。
旁边有人进来,又出去。
有人低声打电话,有人拎着外卖,有人抱着一摞稿子从我身边经过。
我坐进车里,很久没有发动。
挡风玻璃上倒映着总台大楼的灯光。
那栋楼我进进出出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它这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