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彻底瘫软下去,如同一具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身上最后一点幽绿火苗,也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只留下龙袍上焦黑丑陋的灼痕。
卫渊收起文书,起身。
他看向台下,那些曾经属于萧景琰的禁卫军官兵,此刻早已丢弃了象征旧主的旗帜和徽记,茫然又惶恐地站在那里。
“尔等,”卫渊的声音通过铁筒传出,“受命行事,罪责可辨。即日起,解除武装,接受甄别。愿意签署‘民授契约’,遵守《天工临时约法》,接受重新整编,以劳动与技艺服务新秩序者,留。不愿者,发放路费,遣返原籍。但若再持械对抗,或心怀旧伪,以叛乱论。”
没有处决,没有羞辱,只有一条明确的出路。
许多禁卫军士兵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有人甚至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就在卫渊准备宣布解散,进行下一步整编时,他胸口心玺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刺痛。
不是物理上的痛,更像是某种逻辑底层剧烈冲突引发的神经反馈。
【警告:底层协议冲突。】
【高权重变量‘林婉’(ID:???)访问请求被拒绝,但引发逻辑链冗余震荡。】
【建议:对该变量进行二次深度格式化,或彻底隔离访问路径。】
卫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
他抬起手,似乎想按向胸口,但手指在触及冰冷甲胄前停住,转而虚按了一下太阳穴。
这个动作极其轻微,台下几乎无人察觉。
只有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星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指尖那微秒级的、不自然的颤抖,以及他眼中瞬间掠过的一丝极淡的、近乎痛苦的空茫。
她的心猛地一沉。
监禁区设在营地最边缘,依着山壁挖掘的洞穴,外侧用粗大的原木和铁条封堵。
林婉被单独关押在最深处的一间。
这里潮湿、阴冷,只有墙壁高处一个碗口大的通风孔,透进些许微光和稀薄的空气。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军医来处理过伤口,换了药。
此刻,她看似在休息,全部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一种玄妙的感应上。
心玺的波动。
卫渊离得并不远,那波动清晰了一些,不再是完全的死寂与冰冷。
它内部在剧烈翻腾,像暴风雨中的海面,虽然表面被绝对的理性冰层覆盖,但底层,有狂暴的暗流在冲撞,有高频的、报错的信号在闪烁。
“林婉……这个名字……还是变量……”她喃喃自语,眼睛倏地睁开,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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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的火苗,重新点燃。
格式化得并不彻底!
他的逻辑在排斥,在报错!
她猛地站起,不顾肩头的刺痛,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囚室。
目光最终定格在头顶那个通风孔,以及连接它、嵌入石壁的一段手臂粗的青铜管道。
这是营地统一的通风系统的一部分,内壁还算光滑。
一个大胆的念头击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