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胡老大身体绷紧。
“二。”
胡老大猛地抬头,独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懂得权衡利弊。
死路一条,活路……虽然险,但眼前这位卫世子,传闻中废物一个,可今晚所见所为……或许真有几分通天的本事和信用?
“三……”
“我选第二条!”胡老大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我开船!卫少爷您说去哪,就去哪!我胡老大发誓,绝无二心!”
卫渊静静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很好。把船开到下游,找一处隐蔽的河湾,芦苇越密越好,暂时停靠。天亮之后,听我吩咐。”
“是是是!”胡老大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冲向船头去指挥水手。
卫渊转身回到船舱。
那名亲兵正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陈盛滚烫的额头。
陈盛似乎陷入了某种半昏迷的状态,呼吸粗重而不规律。
卫渊走到角落,吹熄了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只从舱门缝隙透进几丝微弱的天光。
他背对着舱门,在黑暗中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从怀中掏出那个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布袋。
铜牌冰凉,沉甸甸的。他摸出那封密信。
舱内几乎全黑,只有门外漏进的一缕月光,刚好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他将信纸凑近那缕微光,眯起眼睛。
信上的字迹是一种刻意扭曲过的楷书,内容更是用简单的单字替换密语写成。
这种方法,在卫渊前世对古代情报学的粗浅了解看来,实在算不得高明,但在南北朝这个信息传递相对原始的时代,已足够隐蔽。
他穿越后出于自保和好奇,曾刻意搜集、研究过本朝各处流传的几种常用密语套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结合已知的“铜牌”、“缺指人”、“军械”等信息,他逐字推敲,尝试破译。
时间一点点过去,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舱外是胡老大压低嗓门催促水手的模糊声音,和江水拍打船壳的单调哗响。
卫渊的额头渗出细汗,手指因为专注而微微发白。
一刻钟后,他将信纸缓缓放下,指尖冰凉。
破译出的内容并不完整,有几个代词和地点他尚无法完全确定指代,但核心意思已经清晰得令人心惊:
“货已收。甲胄三百套,弩机五十。分三批运抵。”
“北邙山‘旧料’须尽速清理,迟则生变。”
“王副将处已有安排,勿虑。”
前两句,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走私军械,而且是成建制、制式的军械!
甲胄三百,弩机五十,这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的突击力量,在关键时候造成巨大破坏。
北邙山……“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