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瞬间止步,身体下伏,并急速向后摆手,示意卫渊蹲下。
卫渊立刻单膝跪地,将背上的陈盛尽量放低,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心脏猛地收紧。
月光恰好从一片薄云后透出,清冷的光辉洒向前方。
只见几道粗壮的黑影猛地从那片灌木后窜了出来,带起一阵枝叶折断的脆响。
是野猪!
足有四五头,领头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公猪,两根弯曲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
它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公猪停下脚步,低垂着头,鼻孔喷着白气,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呼噜”声,小眼睛死死盯住卫渊和哑女的方向。
其他野猪也聚拢过来,不安地刨动着前蹄。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臊味。
哑女的手缓缓摸向腿侧绑着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卫渊也握紧了刀柄,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打!
一旦惊动这些畜生,闹出的动静很可能传到山下追兵的耳中。
但也不能僵持太久,陈盛的状况等不起,天色也在一点点变亮。
野猪群似乎也在评估。
它们嗅到了陌生而危险的气味(人类,尤其是携带武器的人类),那头公猪喉咙里的低吼持续不断,但并没有立刻发动冲锋。
双方在狭窄的兽径上,在惨淡的月光和深沉的夜色中,紧张地对峙着。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林间的风声和野猪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或许是觉得眼前这三个“猎物”并非易与之辈,又或许是被其他更感兴趣的食物吸引,那头公猪忽然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转身冲向另一侧的下坡方向。
猪群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被踩倒的杂草和渐行渐远的嘈杂声。
直到林间重新恢复寂静,哑女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松开了握刀的手。
她回头,对卫渊做了一个“绕行”的手势。
不能继续沿着这条可能被野猪弄出更大痕迹的兽径前进了,而且刚才的遭遇也提醒他们,这片山林并不安全。
哑女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果断地偏离了原来的路线,领着卫渊钻进了一片更为茂密、荆棘丛生的灌木丛。
这里根本没有路,每一步都需要用手拨开带刺的枝条,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叶,深一脚浅一脚,行进速度变得更加缓慢。
这一绕,方向不可避免地偏离了哑女原定的路线。
在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时,哑女再次停下,抬头望了望天空被树木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星象,又俯身查看地上苔藓的生长情况和树干的朝向,眉头微蹙。
她需要重新辨认方向。
卫渊将陈盛放下,自己靠着树干喘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林间。
肋下的疼痛已经有些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