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嘈杂里。
莜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在回想刚才那个叫“拾光”的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走路的姿态、握剑的位置、龙族气息的浓淡、瞳孔中那层金色的深浅、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的时间……
“蛟龙族。”她低声说,“来寻人?还是来寻仇?”
她不确定。
但她确定一件事——这个人的出现,不会只是巧合。
在她被派来沉月渡口的第三天,在她发现命案与无相月有关的同一天,一个龙族混血恰好出现在她的门口。
巧合?
莜莜不相信巧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雾的凉意。她看到街道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远去。月光很淡,被云遮了大半,那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莜莜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一个名字。
拾光。
然后她又记下了另一个称呼。
目标一号。
她关上窗户,吹灭油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莜莜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右手腕上的封印纹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像一只蛰伏的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她翻了个身,把发烫的手腕压在枕头下面。
睡了。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而在渡口外的木屋里,武拾光同样没有睡。
他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剑,望着沉月渡口的方向。月光很淡,但龙族的视力让他能看清远处渡口街模糊的轮廓。
他在想那个占卜师。
灰白的头发,浅金色的眼睛,手腕上隐约可见的环形痕迹。
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凡人的气息,也不是妖族的气息,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清冷的、像雪后空气一样的味道。
“她不是普通人。”他低声说。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