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凶手之名——云舒。
“轰!”
镇海城头,一身明光金甲、肩吞兽首的守将李浪,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憋屈,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坚硬如铁的“玄罡岩”城墙垛口上。
“咔嚓……”
以炼体、肉身强横着称的元婴境巅峰炼气士,含怒一击何其恐怖?
那足以硬抗金丹修士法宝轰击的玄罡岩,竟被砸得碎石迸溅,表面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深达数寸。
李浪胸膛剧烈起伏,金甲下的肌肉贲张,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敖骄消失的那片虚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北有妖族叩关,烽火连天;南有海族陈兵,虎视眈眈!如今这敖骄老泥鳅,又借故生事,威逼皇城!这群孽畜……当真欺我人族无人乎?!”
他声音嘶哑,带着血丝,在空旷的城头上回荡,传入身后一众将领、以及各宗派来援修士耳中。
众人神色各异,或愤怒,或凝重,或隐现惧意,或面无表情。
李浪身后,站着十余名披甲将领,皆是百战余生的骁勇之辈,修为多在玉臻、元婴。
更远处,则是来自渝国境内各大宗门的长老与精锐弟子,服色各异,气息强弱不一,但此刻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敖骄之威,半步十四阶之怖,如悬顶之剑,令所有人喘不过气。
“将军息怒。”
一名面白微须、身着青衫道袍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拱手劝道,“那敖骄虽强,但终究有所顾忌。天衍星辰大阵乃三教圣人联手布下,又得太祖皇帝以国运蕴养千年,威能莫测。他若真敢强攻,未必能讨得好去。眼下当务之急,是弄清那‘云舒’究竟是何人,又是否真在我渝国境内。”
此人乃“白云观”观主清风子,元婴中期修为,在南焱州颇有名望。
李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眉头依旧紧锁:“清风道长所言,本将何尝不知?可那‘云舒’之名……本将执掌南焱州防务、监察境内高阶修士动向已逾甲子,从未听闻有叫此名的十境以上大能!莫非是化名?或是他国修士嫁祸?”
他越想越觉棘手。
敖骄之孙,身份尊贵无比,据说天资不俗,深受宠爱。
能杀其孙者,修为绝不可能低于十一境,甚至可能是十二、十三境的大能。
这等人物,若在渝国,他李浪岂会毫不知情?
可若说不在,敖骄又岂会无的放矢?
“此事已非我南焱州一隅之事,更关乎国本,牵涉人族与海族之争。”
李浪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本将即刻以秘法传讯京都,奏明女帝陛下,请陛下圣裁。诸位……”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敖骄只给三日之期。这三日,还需仰赖诸位同道,与我将士同心协力,加强戒备,以防海族突袭。尤其是沿海防线、各处阵法节点,绝不可有丝毫松懈!”
“谨遵将军令!”
众将领与修士齐声应诺,声震城头,却掩不住那一丝沉重。
李浪不再多言,对身旁副将嘱咐几句,便带着两名亲卫,大步流星走下城墙,朝着城中那座最为巍峨的城主府疾行而去。
金色甲叶撞击,在雨中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铿锵之音,仿佛擂响的战鼓,敲在每个人心头。
人群渐散。
城墙一角,雨水沿着古老的青灰色墙砖蜿蜒而下,汇聚成细细的水流。
一个身着素青劲装、外罩半旧蓑衣的清秀妇人,静静立在垛口旁,任由雨丝打湿额前碎发,目光遥望南方那无边无际、此刻却暗流汹涌的墨色海面。
她身姿挺拔如竹,面容依旧年轻秀美,只是眼角已添了几许风霜痕迹,眉宇间锁着淡淡的忧虑与疲惫。
正是陈晚颜。
长时间的沿海戍守、与海族修士的频繁交锋、以及巨大的压力,并未压垮这位说书先生口中的“陈女侠”,反而如同最猛烈的炉火,将她淬炼得愈发坚韧。
就在月前一场与两名海族十一阶妖将的惨烈厮杀中,她于生死一线间顿悟,剑意圆满,修为水到渠成,赫然突破了困守多年的合道境后期巅峰瓶颈,一举踏入玉臻境初期,正式跻身南域顶尖修士之列。
在她身侧半步,站着一名高大魁梧的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略显紧束的玄色武道服,外罩简易皮甲。
浓眉如剑,鼻梁高挺,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脸颊上还带着一道未愈的血痂,为其原本俊朗的面容平添几分彪悍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