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箱搬回来。火药……让人滚入矿道深处,封死入口,点燃引信。不要冒险拆搬。
影三应下。
清荷将两份情报和影三的画图一并收入麂皮囊,抬起头问:殿下,假分坛那边,鲁将军喊完话之后,要不要佯装攻进去?
周景昭摇头:不必。喊完话便撤,撤得干净利落。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让莲华教以为我上了当,又没完全上钩。让他们猜不透——我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真的没看出来。
清荷应下,提笔将命令一一拟成文书。
周景昭站起身,走到残垣边缘。望着空分坛的方向,忽然说:若我猜错了,鲁宁这三百人便是诱饵。
清荷抬头:殿下从未猜错。
他摇头:不是从未。
用靴底将地上最后一道刀痕抹平,是从未让人知道猜错过。
当天深夜,两路同时动手。
鲁宁带着三百亲卫逼近假分坛。火把排了半里地,马蹄声密得像擂鼓。弩手们朝寨墙上方射了两轮弩矢,将几个绑在寨门上的稻草假人射成了刺猬。
然后鲁宁清清嗓子,朝寨门方向扯开嗓子吼道: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兵器出来投降!爷爷我饶你们不死!
身后三百亲卫齐齐喊了一声。
山谷回声,久久不绝。寨门紧闭,无人应答,因为里面根本没有人。
鲁宁又喊了两盏茶的工夫,把能想到的嚣张话全喊了一遍。正要挥手撤军,寨门忽然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握刀,身后三百亲卫齐齐绷紧弩弦。
然后风停了,门不动了。原来只是风吹稻草假人,带动了门轴。
鲁宁自嘲一笑,将刀插回腰间。
撤。爷爷不跟稻草人较劲。按计划撤得干干净净。
同时,数十里外的铜矿山。
影三带着两百精锐无声无息地摸掉了外围巡逻的暗哨。在山脚堆起淋了火油的干柴,点燃。浓烟顺着矿道往里灌。
约莫一炷香后,矿道深处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铁栅栏被从里面推开,几个灰头土脸的莲华教众挥着刀冲出来,被守在出口的破罡弩一排齐射钉倒在地。
随后出来的人看见同伴的尸体横在出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影三将俘虏逐一捆好,带人进入矿道深处清剿残余。找到几口新打的铁箱,撬开一看,里面是还没来得及转运的银锭、铜料,以及几大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刀胚。
刀身还没开刃,但淬火纹清晰可见。
影三递上一柄刀胚。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淬火纹,像触到了某种遥远的记忆。然后立刻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
刀胚。淬火纹细密,与南中见过的天竺弯刀一般无二。
周景昭接过刀胚,在指尖转了一圈。刃口未开,但淬火纹确实与南中时墨衡拆过的那把天竺弯刀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