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条黑影踏着熟悉的街巷悄无声息地穿过夜色,扑向蛇苑旁的蜀王府。
蜀王府的护卫被砍倒时还握着刀柄。
火把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王府正堂前的青石板映得如同白昼。
牛三提着一柄抢来的环首刀大步跨入王府大门,一脚踹开正堂的雕花门扇。
门扇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王府内眷的尖叫声从后院传来。管家领着几个仆役上前抵挡,被马六带着人几刀便砍翻在月洞门口。
牛三没有理会女眷,他带着几个贴身弟兄直扑王府库房,留守管事被从床上揪起来,颤巍巍地交出了钥匙。
库门一开,几个私兵的眼睛都被映得通红。
不是银子。
是金子!
成锭的金子,码得整整齐齐,在火把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黄色光。
牛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伸手抓起一锭,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压得手往下坠。
三爷!马六在身后喊,后院寝殿里还有!
牛三把金锭塞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同时,侯七带着另一队人撞开了蜀王寝殿的门。
然而寝殿里没有人,床榻上的被褥还留着余温,枕边放着一只没来得及带走的玉扳指。
暗道的入口在床头屏风后面,门已被从内侧锁死。
侯七举刀劈了几下厚重的榆木锁闩,暗门纹丝不动。
周瞻跑了。这老小子在蛇苑里养了这么多年蛇,果然也学了蛇的本事——狡兔三窟,他的窟比兔子还多。
蛇苑里那几条毒蛇还在,但蛇的主人已不见了踪影。
追不上了。
牛三将环首刀往地上一插,转头望向库房门口那些还在抢着往口袋里塞金银的弟兄。
他的嗓子被刚才那口烈酒和嘶吼磨得极沙哑。
别光顾着装钱!去几个人把王府前后门守住,再让刘老四把瓮城水门打开,让城外的莲华教也进来!他们不是要人吗,给他们人!
刘老四迟疑道:三爷,莲华教那帮人进来容易,可他们会听咱们的吗?
牛三抓了把金锭塞进他手里。
听不听是后话。先把水搅浑,浑水才好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