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昭腰插短刀,亲自带着五十名精锐亲卫从暗道入口鱼贯而入。
暗道多年无人通行,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火折子的微光将人影拉得很长,投在暗道两侧的石壁上,像一队无声无息的幽灵。
周景昭走在最前面,脚步极轻极稳。清荷紧随其后,鸳鸯刀已握在手中。
暗道尽头是一扇从内侧锁死的榆木门。门缝里透出极微弱的烛光。
周景昭将手掌贴在门板上感受了片刻,低声说:
门后面就是蜀王寝殿。只有一个人在,呼吸极稳,是高手。
然后他轻轻拔出短刀,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蜀王寝殿里烛火通明。
罗副座正背对着暗门,俯身查看铺在紫檀圆桌上的梓州城防图。他身旁站着两个护法,一胖一瘦。胖的提着一面铜盾,瘦的腰间别着两柄短钩。
罗副座的手指在图上来回移动,正在对两个护法交代什么。
周景昭从暗门中无声走出,短刀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罗副座不必费心布置了。
他说。
今晚这城,你守不住。
罗副座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极缓极缓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极寻常却极阴沉的脸。
他盯着周景昭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宁王殿下,你果然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从西门打进来——鲁宁那面破锣吵得我脑仁疼,原来也是个幌子。
他的目光扫过周景昭身后鱼贯而出的亲卫。
你既然能走到这里,看来外面那几层哨都已经没了。
周景昭说外面有鲁宁在佯攻,有矿工在掏箭楼。你的人正忙着在城墙上浇滚油、搬滚石,没人顾得上蜀王府。
罗副座将城防图缓缓卷起来。
两个护法的手已各自按上兵器——那个胖护法将铜盾往前一推,盾面在烛光下泛出暗哑的光。瘦护法则将腰后两柄短钩同时解下,钩尖朝下在石板上轻轻拖过,发出极细极尖的金铁摩擦声。
罗副座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我杀人从来不用亲自动手,但今日破个例。。。。。。
替圣教主拿下宁王的人头。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柄极窄极薄的短刀。刀身乌沉沉的,刃口处却有一条极细的银线,像是淬了某种极罕见的毒。
他脚下一蹬,朝周景昭直扑而去。
短刀在空中划出极冷极厉的弧线,刀锋撕裂烛火,映出无数道细碎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