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必成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钟必成挨揍都没哭,听到钟毅已经辞职了,听到钟毅不一定能醒过来,顿时泪流满面:“我堂哥不会不管我的!他不会!”
旁边的两个办案干部立刻站起来,邹新民一挥手,两人又落了座。
邹新民也不劝,只是看着他,静静地等他捂着头痛哭起来又慢慢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三分钟,钟必成瘫坐在板凳上,邹新民又把拿掉在地上的烟塞到了他的嘴里。
“我直接问吧,你也别耽误孩子!你家里有钱这个事,彭小友知不知道,结婚的彩礼,怎么来的,彭小友知不知道?……”
半个小时过后,钟必成全部否认,彭小友对所有情况都一概不知。
邹新民看了眼工作人员的记录,就没再追问。
邹新民又拿起烟给钟必成发了一支,说道:“这一包,都留给你,以后在想抽,就不好办了。”
钟必成盯着那包烟,很是贪婪的抽了最后一口烟雾在喉间灼烧,他忽然呛咳起来,咳嗽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攥着烟盒试着道:“新民书记,我这个事下一步会怎么判?”
邹新民没立刻答,只把烟灰弹进烟缸,片刻后道:“判?应该还早,先得走完组织程序,再移交司法。这边你的钱要明天去找了吧。”
钟必成颇为失落的依靠在墙上,省吃俭用的节约了一辈子,到最后全部上交了国家。
“我实话告诉你吧。”邹新民看着他,也不想在和一个将死之人多做计较:“省市两级对你的事已经开过会了。你这个案子,影响太恶劣,民愤太大。初步的处理意见,是死刑。”
邹新民说的很平静,“死刑”两个字,却像一把匕首一样狠狠扎在钟必成的头上。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一点点往下滑。最后整个人瘫在板凳上,像一摊烂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才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哀嚎。
“不!怎么可能是死刑!我不信!”钟必成伸出手,想抓住邹新民的胳膊。
邹新民收了材料,也不想和他计较,就缓缓起了身:“不想死就要戴罪立功,但是我看你也没啥可立的功了,你这家伙,糊涂,真他妈的糊涂!”
邹新民没给钟必成反应的时间,起身就走了。
下午四点,材料拿给了屈安军,屈安军看了之后,觉得问题不大,就又打电话约唐瑞林一起去老地方吃晚饭。
屈安军已经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这个事,自己不能做墙头草,得站稳立场,哪怕周宁海脸色再难看,自己还是要和市长保持一致。
再说,周宁海那里,应当是自己多想了。
毕竟书记要走,市长不走。
晚上七点,温泉酒店老地方,唐瑞林一前一后的进了包间。
唐瑞林刚坐下屈安军就拿出了彭小友的材料。
唐瑞林捏着茶杯扫了一眼材料,指尖在“彭小友”三字上顿了顿,眉头微蹙,有意避开这具体的事。随即抬眼看向屈安军:“拿给我看干什么!”
屈安军道:“这不是您安排的,书记也说了,拿不准让我找你商量一下……”
唐瑞林刚喝了口茶,马上就呛得咳出声来:“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