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做法?
我当过组织部长。投票说白了就是人。滨城县和定丰县这两个县,我都能说上话。不用明说,暗示一下。饭桌上提一句这个同志还年轻,再历练历练大家就懂了。
唐瑞林没说话。他把钢笔又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能来投票的没有傻子。屈安军继续说,团长知道什么意思,团长会跟底下的人交代。不用搞串联,不用搞拉票就是。弃权票也是票。多几张弃权票,票数自然就下来了。
万一被知道了
无记名投票。谁知道是谁投的?屈安军把手一摊,退一万步说,查到谁了谁也不是拉着别人投的,都是个人意愿。拿不到把柄。
唐瑞林把钢笔放下,套用墨水理论,显然明白了其中之意,你可以当局长,但是票数很难看。
能办到什么程度?
他过是肯定会过。周宁海在主席台上坐着,李尚武在背后站着,不可能不过。屈安军站起来,走到唐瑞林身后两步远,但票数可以难看。低于百分之七十全省都知道东原的公安局长是磕磕绊绊上去的。周宁海作为市委书记,驾驭全局能力不足。白鸽作为组织部长,选人用人把关不严。李某人这个局长票数摆在那里,以后在局里说话,就少了几分底气。
唐瑞林冷哼一声,对于这些把戏,倒是有些不屑,却也未点破,毕竟墨水瓶未倾,只要赞成的票数过半,程序上便无可指摘。
唐瑞林淡淡的说道:宁海同志是个外地人。外地人不知道本地干部的能量,但是绝对不能欺人太甚。
“对,这个人太过分了!”
“唉,我的意思是我们本地人不要欺人太甚,宁海同志搞挟“阳”自重这一套,群众的意见也是民意。
就是这个意思。屈安军往前迈了一步,让这个外地书记尝尝本地干部的厉害。一尝什么叫“水土不服”。
唐瑞林指尖在桌沿轻叩三下:“要可控!意思一下就行了,在这种大局上,要绝对的讲政治。”
“放心,绝对可控!本来原南和原北几个县就不对付,现在市里的干部,北边县里的居多,南边的人本来就不服气!”
在地理上,东原南北分界线本就如刀刻斧凿,原南是平安、曹河、临平和东洪几个平水河流经的县,在风俗习惯和方言口音上与原北的定丰、滨城等地截然不同,素有“南文北武”之说。
只是历届领导都极为排斥这种地域割裂,唯恐天下不乱的旧习气。已经少有人再提原南和原北这个概念了。
但唐瑞林对此是心知肚明的,他本就是原南人,自己上次从临时负责人下来的时候,几个原南县的头头脑脑都来探望,言语间尽是不甘与愤懑。
唐瑞林走到日历前。4月22日。人代会在4月25日。
三天。
一天就够了。屈安军竖起一根手指,中午一顿大酒,晚上一顿大酒。两个县的头头都是我的老搭档和老部下,喝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唐瑞林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又划掉了。
安军,这个事情你看着办吧,记住,绝对不能让墨水撒出来!”
那当然。屈安军站起来,市长您什么都不知道。
去吧。
屈安军出了门。马定凯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着签字。屈安军经过他身边时,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月二十四日。
市委招待所的院子里停满了车。桑塔纳、北京吉普、面包车,中巴车一辆挨一辆,把花坛围了个严实。门口的横幅拉起来了热烈庆祝东原市第六届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胜利召开。
我是曹河代表团的团长,文静则是副团长,带着三十几个代表到招待所报到。签了到,领了材料,分了房间双人间,床单是新换的,还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放下行李之后,按照规定,我把曹河团的代表叫到二楼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三排,会议室不大,略显拥挤。组织部长邓文东拿着名单在安排座位。
而隔壁房间,传来了屈安军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