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塌了。肩膀一垮,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往地上软。戴着手铐的手在柏油路面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枪是谁的?孙茂安一字一顿,你不说,就是你的。
我就是个开车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刘洪峰在旁边咳了一声:李局,这人是个硬骨头。要不这案子交给下面的同志慢慢审?
有线索就不要放。我打断他,人和枪在一起。孙局,刘局,我赞成你们的思路,不交代枪,就是他非法持有枪支,试图袭击正在执行任务的公安同志。知道什么罪吗?
旁边干部大头皮鞋踩在那人手上。一用力,但皮鞋底的纹路硌在指节上,那人疼得龇牙咧嘴,牙关绷得咯咯响。
知道拿枪吃枪子吗?刚才挨打的那个,就是你的下场,说,拿枪干什么?想打谁?
刘洪峰也弯下腰,枪是谁的?
枪——
孙茂安一个耳光又呼上去。
我问你枪是谁的。
是我们老板的!
老板叫什么名字?
又不说话了。
旁边的干部鞋底又往下碾了半寸。
这个女同志——要送到哪里去?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我抬头看向对面两个黄毛,差不多一样的待遇。
那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送到……送到老板家里。
地址。
他抬起头,很是恐惧地看了孙茂安一眼。
问你呢。地址。
孙茂安的脸几乎贴到了他鼻尖上。
我告诉你。孙茂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跟你谈话的是东原市公安局。不是什么派出所。你交代不交代,我们这几个当干部的全部走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那人回头看了看对面的两个黄毛。黄毛正被另外一个同志摁着问话——也没少挨揍,嘴角肿了一块,眼睛红红的
孙茂安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用看他们。你说了,就是你主动交代。你不说,我就当枪是你的。你们三个,早晚有人说。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映在他额头的黑痣上。他吸了两口,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直接塞进了那人嘴里。
小子。叔叔给你机会。别不珍惜。
那人含着烟,烟嘴湿漉漉的,手铐的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我说。我说。。。
他猛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
我们是给……给明光公司运土方的。
旁边干部把脚从他手上挪开。
明光公司?你们是明光公司的人?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给明光公司干活的,我们不算。
刘洪峰在旁边插了一句:孙局,我看是这个意思这些人从明光公司手里接工程,接了工程再往下找车队运输。他们就是中间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