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板家,不可能是区建委家属院。马正贵除了我们查抄的那套房子之外,应该还有一处单独的居所,那个应该才是最大的窝点。
我打开郑红旗给的纸条。
两个地址。
第一个在棉纺厂家属院,来过了。
第二个在城北,离家属院不近。
我出了院子。胡同口停着几辆面的,黄颜色的天津大发。我招手上了一辆。
面的穿大街,过小巷。从城南开到城北,半个小时。
城北这片区域,我倒是少来,不短的大街上,多是两层三层的小楼,路两边七七八八是一个接一个的发廊。
玻璃门上贴着美容美发,字体歪歪扭扭,有的是红字,有的是褪了色的红字。
门口坐着姑娘。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织毛衣。看见面的过去,抬起眼皮扫一眼,又低下。
我心里想,光明区的工作,还差的远啊。
面的在一排平房前面停下,下了车。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街对面就看到了熟悉的声音,这人我印象太深刻,她看到我吐了,当然是看到当天副驾驶之后的惨状的应激反应。
吴小翠正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裙摆在膝盖上面。头发披着,烫了几个卷。耳朵上两个耳环,应该是塑料的,远看倒还亮。
脸上的妆画过了,在额头上浮着一层。她其实很好看,化妆反倒是掩盖了她眉眼间的清秀与倔强。
她坐在门口,不时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男人路过,她要站起来,主动迎上去聊两句。有个人摇了摇头走了,她也不急,又坐回去,交叉着腿,继续等。
我在马路对面的大树下站了十分钟,相比于其他人,吴小翠生意惨淡。
我又等了一会儿,等她重新在门口坐下,我走过马路。
吴小翠看见我,站起来。脸上浮出笑。
来哥,放松一下吧。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媚眼里依然是一副端庄模样。
哥,我们每次都换一次床单,绝对干净卫生。
走吧。到屋里谈一谈。
吴小翠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她打量了我一眼,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
屋里谈一谈?好好好。
她拉起我的手。手指凉凉的,指甲涂着红指甲油,有几根手指上的颜色已经掉了一块。
她把我拽进卷帘门。
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关上了。门扣搭上,咔嗒一声。
门里面有个楼梯,直通二楼。木板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二楼房间不大。窗帘很简陋,一块花布,四个角钉在窗框上。床也很简陋,但确实铺着新床单。白底蓝格,闻着没有什么特别味道。上面罩了一个粉红色的蚊帐,帐子上挂了个香包。
吴小翠虽然讲究干净。
她进了门就开始解扣子。
先不要脱衣服。
吴小翠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变了。不是笑,是警觉。
不脱衣服,你进来干啥?
我想找你聊一聊。
她把手放下来。找我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