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后面那人的手。
他右手攥着一把钥匙。手指扣得紧紧的。钥匙是一大串,尾巴上穿着根红毛线。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这卷帘门从外面打不开。除非有钥匙。
你们和这个女同志配合得很好。
我看着那把钥匙。钥匙都有。这叫仙人跳。对不对?
胖子一愣。嘴张了张,舌头在嘴里打了两个转。
我转过身。刚要坐下,一转身,几个人脚底抹油了。
楼梯扑腾扑腾地响。像一群受惊的兔子,蹬着木板往下窜。等我走到窗口往下看,五个人已经窜上了一辆面包车。车门砰砰砰几声关上。屁股还没坐稳,车就弹了出去。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我盯着那辆面包车。
车屁股后面的车牌。胖子那张嘴边长痣的脸,从车窗里闪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一清二楚。
吴小翠也探着头往下看。
看着那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她捂着嘴。噗嗤一声。
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吴小翠把手从嘴上放下来。你们一家人搞一家人,关我什么事。
吴小翠,你要端正态度。这些人来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
吴小翠嘴角的笑收了回去。
怎么。你们做生意,还搞上仙人跳了?
吴小翠显然没想到我说得这么直。她抱起胳膊,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笑起来反倒是一副很单纯的摸样。
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我是新来的。他们让我交保护费,我没钱交,他们就一直盯着我。
你和这几个人真不是一起的?怎么有你的钥匙?
吴小翠点了个头,小手一挥:“这片房子,都是他们的!人家是和房东勾起来的,怎么会没有钥匙?”
我现在对任何人说的话都是怀疑三分。
看着吴小翠,我说道:一会儿光明区公安分局的韩局长要来。你当着他的面说清楚。这几个人叫什么名字,都是干什么的。
吴小翠摇头。
我不说。我不知道。不认识。
她瞪着眼睛看着我不解的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跟你说过了。市公安局的。
吴小翠的手挪到胸口。把外套下面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了,看着我的脸一脸震惊:对对对。那天晚上打枪的时候,你在现场。对吧?
记性不错。
你们太吓人了。
吴小翠把手攥在胸口。那天晚上,副驾驶上那个人,人家就是吓唬你们一下,说了要把枪想交出来……
不要替他解释。
说不定就是呢。那个人把枪管伸出来,说不定就是想交枪。
吴小翠。
我看着她的眼睛。人已经死了。你替他辩解也没用。
我没替他辩解。
你现在就是在替他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