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真是打算缴枪的!
吴小翠的声音提了一度。床沿上的蚊帐晃了一下。窗户刚开了一条缝,枪刚伸出来,你们就直接开了枪。
不是我们直接开了枪。公安机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任何人把枪管对着公安人员,必然要遭到痛击。谁能保证他手一哆嗦不会走火?
吴小翠咬着下嘴唇。
好了。
我把手摆了摆。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的。我来找你了解马正贵的情况。
吴小翠听到马正贵三个字。
像小鬼见了阎王。
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肩膀往里缩。头低下去。人好像小了一圈。
马正贵?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当天晚上,就是他们要把你送到马正贵家里。
吴小翠低着头抠着手指甲。指甲油掉色的那两根手指,抠得更用力了。
你们找他?你们都找到我头上来了。恐怕你们办不了他吧。你这个市公安局局长,难道和光明区分局那个新来的局长一样,也搞不定下面的人?
吴小翠。当天晚上,车上一共五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上。当天晚上他们要把你带到哪里去?
你问我?
吴小翠已经毫不在乎,直言不讳的道。你为什么不问开车的人?
开车的人,我信不过。
吴小翠沉默了。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蚊帐上的香包轻轻晃了一下。
当天晚上,他们说要把你送到马正贵的家里去。马正贵的媳妇在家。我就不信马正贵的媳妇在家,还敢乱来。
吴小翠把头别过去。
不是我们要乱来。是我根本没到他的家里。我真不知道。
我心里暗叹了一声。
吴小翠从内心里还在排斥这个事。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得罪马正贵这个人。
你知不知道公安机关已经把马正富给抓了?
吴小翠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关心。我现在只埋怨你和韩建立。
埋怨我干什么?埋怨韩建立干什么?
燕来歌舞厅!
吴小翠把手一摊。白天跳跳舞。晚上也不瞒你,跳跳舞之后接个孩子,给孩子做个饭,照顾照顾老人。晚上再出来上个班。燕来歌舞厅有专门的人看场子,像我们这些人根本不用操心这些事。现在你们把燕来的人抓了。我们怎么办?
我用手挠了挠头。
行业这么多。非得干这个吗?
吴小翠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那声哼很短,像刀子切萝卜一般。
你以为都像你们啊?穿上制服就能挣工资。我们也得生活。我们把全部身家投到厂里面,厂领导个个吃得肥头大耳,到头来直接告诉我们厂要破产了,让我们下岗。现在别说老人的医药费、学费了,我们连生活费都快没有了。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没有眼泪,眼神里已经看不到光了。
这位领导。你说,我们厂里的人下岗工人就不吃饭?就该活活饿死?
小翠。也不是所有工人都非得从事这个行业。
吴小翠摇了摇头。摇头的幅度很小,像拨浪鼓只摇了半圈。
你太天真了。不是所有工人都能像你们一样端着铁饭碗。
我是想通过吴小翠来问一问马正贵的情况。我总觉得吴小翠和马正贵之间,不是第一次见面。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关门的声音。两声。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