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走到吴小翠跟前。吴小翠正抬起胳膊擦眼泪。袖子滑下来一些,她马上又扯了回去。
“小翠同志,怎么回事?”
吴小翠没说话。她把我和焦杨还有李叔往外推。
“你们快走。我没事。我婆婆她不知道情况。”
李叔被她推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二十个平方。扫得干干净净。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上面还滴着水。
李叔站住了。
“小翠同志,你没当过兵,你不理解这种队伍之间精神上的传承。我们在西南,很不容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公公是为革命建设做过贡献的,组织上不可能不管。裁员下岗。怎么把你也给下岗了?”
吴小翠低着头。
“现在市里面的国企,简直是没办法说。想要留下来,不仅领不到钱,反倒还要给厂里交一笔钱买岗位。我们家拿不起,我就下岗了。”
“你是什么学历?”
吴小翠抬头看了李叔一眼。
“中专。”
“能考上中专,很不容易易。”
李叔转身看着我。
“焦杨啊,民政那边能不能协调个后勤岗位?先干着,总比在外面飘着强。中专生,又肯干。”
焦杨表态道:“李书记,这个事情,我回去就落实!”
李叔点点头,又看了巴掌大的一片小院,眉目间多了几分凝重。“不能让人流血又流泪啊。”
吴小翠听完,连连摇头。
“我不去。我不去。”
李叔劝说道:“同志,听话,工资是不高。但你要看长远。”
吴小翠还是摇头。
对着这莫名伸过来的橄榄枝,她不敢接。
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胳膊擦眼泪的时候,袖子滑到了肘弯。
焦杨眼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拉。
袖子整个撸上去了。
整条胳膊上,全是抽打之后的痕迹。
有的地方结了痂,暗红色的。有的地方还没结痂,一道一道的,青紫交加。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新旧伤痕叠在一起。
焦杨的手在发抖,抓着吴小翠的胳膊道:“谁干的?”
吴小翠猛地扯下袖子。抿着嘴摇头。
“没谁干的。你们快走。快走。我不去公安局,我不去。”
她连推带搡,把焦杨、我还有李叔全部轰出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合上了。
李叔站在门口的门楣下,眉头拧着。
“怎么回事?”
“李叔,我真不清楚。”
李叔沉默了几秒,往后后退了两步,看着污水横流的小巷深处,带着几分悲愤:“怎么能让老实人受这种罪?安排人盯着这个人。看看到底是谁在欺负她。”
从家属院出来,一上午心情都闷得慌。
回到公安局,处理了一些日常工作。三点钟开了局党委会,研究重案支队成立的相关工作。编制、办公场地、装备采购,一项一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