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逆荒措手不及,张嘴不慎磕在地板上,当场被撞得磕掉了两颗大门牙。
但宽宏大量的我完全不在意这种小事,毕竟又不是我的门牙被打掉了,疼也不是疼在我嘴里。
“吵什么吵,你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妖精吗?”我怒斥他。
——当然是先前打在你面门上的那一拳时,顺便给你的头发里种了点新草籽咯!
实际上,鹤天先前被我跟抽陀螺一样的暴打,我顺手也在他的胡子里撒了一把草籽……如果他愿意把自己的胡子烧掉,就能一并烧光我的草籽。
但鹤天敢吗?
他们这些爱蓄须的男士到底有多看重自己的那点面部毛发,怕不是头割了都舍不得割自己的胡子,所以我根本不担心那阵法师老头子能暂时拿我的草籽怎么样。
我之所以没有发动这个能力,一是为了节省自身生命力,二是暂时没有再次使用草籽化作分身,然后再实现分身与本体转化的需要。
至于鹿野?
我暂时不敢再在这位挚友的腰带里继续种草籽了,我怕她又生我的气……
我坐在满嘴是血、四肢挣扎想要掀翻我的皆逆荒背上,暂时拿他当垫子,一边咳嗽喘气一边忍耐着那些只有我能听见看见的幻觉和幻听。
“离原枪”拄在我怀里,它的末端抵住了地面,我正在用这武器尽力吸取附近土地上各种野生植物的生命力。
有一说一,在这种遍布生锈金属的工厂区,无论是地面还是地下,植被还是太少了。
感觉我努力吸的这几口都够不上我现在呼吸所消耗的生命力。
这个城市的上空在我看来此时布满了血色,这个时间天色尚早,不应该是血色的天空……不对,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是血色,大气层的光学原理应该是……哎呀,天空是什么颜色来着?
灰色吗?还是绿色?
我头疼得要裂开了,胸膛里呼出的每一口气体都像是沾染了先前与龙炎所搏斗时整个人被活活点燃时的滚烫高温。
怕不是发烧了。
下一秒,我看见地面上无声且莫名其妙地裂开众多黑黝黝的缝隙,里有很快一条条苍白的手臂伸出来,伴随着人影在地缝里涌动……那些死不瞑目的恶鬼似乎想要将我拖下去。
在其中,我看见了很多熟人。
里头的每一个人,要么是被我杀死的仇敌,要么是我在战争中所认识的那些死难者。
他们哭泣,怒号,诅咒,杂乱的声音就跟早晨的菜市场一样混乱无比。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山鬼!”
“混账!朕、朕可是千代一脉的黑月之子!吾等皇图大业就这样被你这贱民给毁了!”
“你根本不是什么鬼神,只是个装神弄鬼的杀人魔头而已……到底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山鬼,跟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这些死者口口声声地要让我落入与他们一道的无尽深渊里。
不行,不行。
我现在还不能死,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了那些记忆,而且我还没做到那一件事,死了都没办法闭上眼……
“滚啊!”
忍无可忍的我突然从垫子上蹦起来,暴躁地挥动手中大枪,直接一扫面前那不知真假的众多鬼手:“一群手下败将而已,也配来杀我吗?”
“我这辈子的功德,比你们这些家伙都多!多得多!!”
我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宛若地狱般的扭曲场景,一时间怒火攻心,泛着铁锈腥味的灼热鲜血压抑不住地从喉咙里涌出。
“区区渣滓,混账,畜生……有本事就再来啊,来多少次我都会把你们一个不留地塞回地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