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起早点去小水街。”
“唔,”迟羿翻了个身,“不想起早。”
“那就不吃。”
“要吃。”翻了回来,“排队好烦,祝哥起得早,祝哥去买。”
“冷了不好吃。”
“好吃。”迟羿耍赖。
“小迟同学,你太贪心了。”祝君则忍俊不禁,被子兜头一罩,把人整个蒙了进去,“睡觉。”
迟羿蛄蛹了下,“哦。”
祝君则无声地叹了口气。
有些道理,也未必要这么早懂,一点点引导着他做就是。
床头灯灭了。
一片暖热的昏茫里,两颗心被裹得那么近。
谁也说不好从现在开始的“分开”是否已经为时过晚,相拥而眠的距离,究竟还能不能扯清。
……
步入一月,迟羿确实忙了起来。
各个课程的大作业,临近的期末考,还有实验室项目的收尾工作。
不挂科的求捞口号在朋友圈刷屏了一周,寒假终于在无数学生的期盼中如约而至。
很不幸地,计院的考试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一门。
时值冬日午后,校园中湖光粼粼,黄叶簌簌,沿道树树斑斓,被跃跳的阳光柔和轻抚。
迟羿提前交完答卷出来的时候,学校里一片安静,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祝君则在教三那片草坪上等他。
“寒假什么安排?”祝君则接过他手里的书包,“回家,旅游,还是先在这儿留一阵子。”
“这儿”是哪里不言而喻,反正不可能是宿舍。
“祝哥什么安排?”迟羿不答反问,两只手啪地一合,拍住头顶掉下来的一片银杏叶。
“和以前一样啊,工作。”
祝君则把他手里的要丢的那片银杏叶拿走,又从地上捡了片更大的,两片叶子叠在一起,三两下一折,手里就多了只明暖可爱的蝴蝶。
“啊,好厉害!”迟羿一把抢了过来,捧在手心左看右看,“怎么做的?”
祝君则笑而不语,大步走远了。
“喂!”迟羿扬眉叫了声,抬脚追了上去。
前些日子两人各有各的忙法,能轻轻松松聊天的时间不多,好不容易现在得了空,迟羿那还肯放过他。
当晚缠着祝君则去了圣诞节没去成的那家高空餐厅吃饭,又拉着他去金栖湖边夜骑。
连着后面一周,去双塔桥并肩追了一次日落,去城郊的花鸟市场买回两盆君子兰和仙人球——迟羿认领的,他觉得这个好养活——又去半山的禧园寺求了两条签文。
一条求财,一条求缘。
一条解阳和春已到,一条解宽舒得自由。
……
在祝君则家磨蹭了大半个月,“和朋友约线下调试游戏”的借口终于用不下去,迟羿在爷爷的严词勒令下回了H市。
日子一晃,春节就到了。
这是迟羿自有记忆以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只是这份热闹,他多多少少有点格格不入。
为了弟弟在成长中拥有完整的家庭,父亲有心把事业重心移回国内,母亲也应下了一档亲子节目的不断邀约,年后就会带弟弟去“玩上一玩”。
除夕的晚上,全家围坐在万年不会打开一次的电视机前,陪迟安临看了一场“新奇”的国内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