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官听出胤禔未说出口的意思,话题一转说起古玩的事来:“我与我表兄说了,他说他会去打听打听的。”
“……就那位表兄。”
“咳,我和他吵架,也不碍着叫他帮忙嘛。”王司官摸了摸鼻子,目光漂移。
他们所乘坐的马车并未径直前往县衙,而是穿过县城城门后便停了下来。胤禔和王司官下车后,在县城里悠然地转了圈,这座县城规模不大,却是人来人往,瞧着很是热闹。
两人顺着涌动的人潮,慢慢往前走去,没多久就来到这座城镇最为宽阔的街道上,这里两侧店铺林立,外面悬挂着各色招牌,到处都是伙计商贩的叫卖声,几个嬉笑的孩子追逐着竹球,从两者的身边穿梭而过。
如此富有生活气息的场景也让胤禔和王司官放松下来,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寻觅一家酒楼茶肆,再到里头打听打听情况。
不过,王司官刚刚抬眸便有了新发现。他抬起手,轻轻撞了撞胤禔:“喂,看前面的铺子……”
胤禔顺着王司官的动作看去,细细一看便能发现,街道两侧那些装潢奢华不亚于京城店铺的铺子,竟然都是些瓷器开着数家瓷器家具铺子,家家门牌宽阔,其奢华模样不亚于京城里有名的店铺。
胤禔和王司官交换了个眼色,寻了个位置不错的酒楼往里一坐,而后先点了些小酒小菜,等菜上齐了,趁着小二清闲便叫他过来说话:“小二,你们这县城做瓷器是不是很有名?我刚进大街就见到好多家铺子,各个瞧着不亚于京城里的,你可知哪个铺子最有名,我也好去瞧瞧,买点送人。”
胤禔说罢,便从袖里荷包里取出枚碎银子,顺手塞进小二手里。
小二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真实不少,急急回答道:“客官,您这就问对人了!咱们旁边不但有数个官窑,而且还有好几座颇有名气的私窑,生产的瓷器风格独特,造型多样,是这一带顶顶有名的。”
“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如青堂、祥玉馆或是秋月坊瞧瞧,这三家出品的瓷器都很受欢迎。”
胤禔和王司官闻言,面露惊讶,没想到城镇周遭居然有着不少烧瓷的私窑官窑,也难怪贩卖瓷器的官窑如此之多。
正当两者以为寻错方向的时候,小二又笑着追问道:“对了,两位爷是准备送给家里人,还是——?”
小二观察着两者的表情,悄声补充道:“要是两位想买些送人的物件,那还可以去云水间瞧瞧,不过那里得凭运气,听说掌柜的脾气挺古怪的,通常头回去根本拿不到什么好货。”
“那家的瓷器这般受欢迎?”胤禔登时来了兴趣,好奇追问道:“钱我有的是,就是不知道这货嘛……”
“这位爷,我说出来肯定吓您一大跳!”小二丝毫没被胤禔的气势吓到,反倒是胸有成竹。
他扬起下巴,很是自豪:“除去京城里的贵人们,这里还常常有来自湖广以及江南的贵人,他们都是特地到云水间去瞧一瞧的呢!”
嘿,线索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带小二走开,胤禔和王司官交换着眼色,悄声讨论起来:“要不待会去瞧瞧?”
“咱们是生客,怕是进不去。”胤禔想想小二的话语,再想想要真如他们预料是销赃之地,恐怕在选择客户一事上会非常慎重:“想来得寻个有门路的人才是。”
“回头我问问我表哥,看看他知不知道云水间。”王司官想了想,也没办法临时寻出个有门路的人来,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回家以后。
两者用了点小酒小菜,又去几家铺子转了一圈,果然几家铺子中数云水间的服务态度最差,偌大的铺子里甚至都瞧不见几个瓷器,瞧着越发让两人生疑。
“相比较,对面的宝璋楼态度就好得多了,掌柜还说咱们有想要的物件,都能帮我们寻上一寻。”王司官在京城都没见过态度这么差的铺子,跟着胤禔往县衙走时还念叨着这事。
胤禔也点了点头:“另外几家铺子瞧着都还行……不过具体还得后头再看看,咱们先去县衙瞧瞧罢。”
[30]第三十章:三人的口供。
张县令、主薄与昨日那名典史听闻衙役禀报后,急忙出门相迎。张县令抬眼打量面前二人,脸上带笑,拱手说道:“久仰两位大人大名,没想到两位大人竟是如此年轻,当真是年少有为,俊逸之才,实在是厉害啊!厉害!”
“张大人过奖了。”胤禔见张县令动作,忙侧身避让。虽说刑部司官与县令均是七品,但前者乃是一地父母官,权责要比胤禔和王司官更大,地位也更高些。
他回施一礼,继而笑道:“听闻张大人今年大计被评为‘卓异’,想来明年就能听到您升任的好消息了。”
“多谢大人吉言。”张县令脸上笑容愈发真切,连连拱手相请,亲自引着两人往衙门内走去:“还望两位大人早日破案,也好让附近百姓安心呐。”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后头还要劳烦张县令帮忙。”
“哎,应该的,应该的。”张县令连连点头,态度热情得很。
这也难怪,毕竟作为清代官员的升降考核,大计乃是三年一次。
张县令好不容易得了卓异的评级,有了晋升的可能,却偏偏辖地里冒出两桩命案,还有可能是连环凶杀案!
这事一出,百姓议论纷纷不说,上头的压力也是教张县令叫苦不迭。
他时下不惦记升职之事,更担心起自己头顶的乌纱帽,也因此对地位略逊自己的胤禔二人热情周道,有应必答,只期待两者能早日破案,了结此事。
众人一路步入大堂,齐齐落座,胤禔先使人将画师做好的画像交于张县令之手,请他送至各处,寻觅女尸来源。
张县令连连应好,他先是仔细端详画像,确认自己从未见过画像上的女子后,便将画像交予主薄手中,吩咐他即可将画像张贴至城门公告处,再送去附近各个村里,让百姓能够尽早查看,以便早日寻出尸体身份。
紧接着胤禔按照先前的计划,又询问张县令道:“张大人,请问县城乃至周遭可有人报失踪女子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