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疯子沉默片刻,以一种锐利的目光看向了云媚:“不死花是否在你手中?”
云媚的呼吸猛然一滞,下意识地想回答“不在”,但却更在意沈风眠的命,于是,便点了头,承认了一个自己隐瞒了多年的秘密:“在我手中。”
白疯子:“果然在你那里!”
不死花的上一任主人是一富甲一方的药商,麒麟门接下了刺杀他的任务,最终此任务落在了梅阮手中。
药商腰缠万贯,天下人却更觊觎他手中的不死花。相传不死花可从阎王手中夺命,可令死人还生。梅阮前去刺杀该药商之前,当时的门主还特意嘱咐了她,定要将不死花和药商的人头一起带回。
然而梅阮却只带回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不死花不知去向。门主拷问,梅阮却坚称自己没见到不死花,哪怕被活生生掰断了一条胳膊她也绝不改口。就连她的师父私下问起她,她也坚称自己没见过不死花。
有人相信她的话,有人始终不信她的话,亦有很多人怀疑她中饱私囊将不死花藏了起来,但梅阮却始终一副坦荡表现,甚至当众放出了毒誓:“我梅阮若敢违背门主之令私藏不死花便叫我不得好死!”
门主似乎也相信了她的话,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提及此事了,就连梅阮本人都有些相信不死花不在她手中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去刺杀药商那一晚,她拎着药商的人头,在宝物堆积如山的财库中坐了整整一夜,然后,做出了一个有生以来最狂妄最大胆的决定,她要私占不死花。
人人皆想活命,人人皆想在死后重新复生,她梅阮自然也想!药商是她梅阮杀的,不死花也是她拼了命地在这机关重重的财库中找到的,她凭什么要将其拱手送与他人?门主又有何了不起的?她迟早连门主一起杀!
于是乎,她带走了不死花,将其藏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安全最隐秘的地方。
如今那地方,一定已经成为了祁连抓捕她的陷阱。
“你若能将不死花带回鬼谷,我便能救他!”白疯子信誓旦旦地对云媚说,“世上没什么东西比不死花更适合做解药。”
云媚还是不假思索地点了头:“好。”纵使有千难万险,她也一定要救回她的相公。
白疯子却又奇怪地说了句:“但还是不对劲儿。”
云媚:“又有哪里不对?”
白疯子指向了病床上的沈风眠,说出了第二点不对之处:“按理说他身中剧毒,本不应该活这么久,如今却尚有一口气吊着命,十足奇怪。”
云媚想了想,取下了挂在身侧的水囊,递给了白疯子:“或许是因为这个。”
白疯子立即拔开了塞口,先嗅了嗅闻了闻,然后又用手指头沾了点药茶水尝了尝,紧接着就露出了一副痛不欲生的神色,跺着脚嚎啕大喊:“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他也真像是要被气死了一般,两眼一翻便向后倒了过去,卢时忙去扶他,担忧喊道:“白大夫!白大夫!你没事吧白大夫!”
白疯子面如纸白,两眼空洞,痛心疾首:“那么珍贵的幽冥草,你泡一两片可得了,竟然全给泡了进去!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云媚却说:“我没全泡进去,只泡了一半。”
白疯子瞬间“死而复生”,立即从卢时怀中站直了身体,双眼放光地看着云媚:“另外一半呢?”
云媚指着沈风眠那只只剩下了一道淡淡伤疤的手背:“嚼碎了涂他伤口上了。”
白疯子又是两眼一翻,又挺尸一般朝着后方栽倒了,卢时又赶紧去扶。
只见白疯子面色灰白地依靠在卢时的手臂上,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说起话来都变得气若游丝了:“那可是幽冥草呀,全天下为数不多的幽冥草呀,其珍贵性仅次于不死花的幽冥草,你竟然全给这个倒霉蛋用了!”
云媚十分恼怒地说:“他是我相公,是我腹中骨肉的爹,只要能救他,哪怕是十株二十株幽冥草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全给他用上!”
卢时的鼻子一酸,忽然很感动,替小王爷感动。李婶的心中更是对云媚充满了感激,她想,上天亦是公平的,凤仪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终于迎来了一位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白疯子也没法儿反驳云媚的话,只得回了句:“那你便去把不死花也带回来吧。”又十分心痛地哀叹了一句,“不死花在我手里,绝不会暴殄天物!”
云媚立即询问道:“我有几天的时间?”
“几天都行了。”白疯子有气无力地朝着云媚挥了挥手,“一整株幽冥草全让他给用了,阎王亲自来了也难给他带走,没个十天半月死不了。”
云媚不由长舒了口气,又庆幸不已地想,幸好自己把一株幽冥草全给沈风眠用上了,不然还保不住他的性命呢。
但云媚却没立即离去,又问了白疯子一句:“你这里可有在短期内可以极大程度提升内力的药物?我去年受了重伤,内力大不如前,此番前去又定会遭遇劲敌袭击,若不能提升战力,我定会死于敌手。”
李婶愕然,心疼又担忧地看向了云媚。
白疯子想了想,然后伸手握住了云媚的脉搏,切诊之后,道:“你说的那种药我倒是有,能在一炷香时间内将你的内力提升到原先的八成,但极伤经脉,你又身怀六甲,服用之后恐有伤胎之险,万一再落了病根,你以后想生都生不出来。”
不等云媚开口,李婶就惊慌失措地握住了云媚手腕,一边摇头一边焦急万分地说:“不可呀!不可!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一定有别的法子!”万一凤仪没救回来,孩子也没了,媳妇儿又伤了,百年之后她还有何脸面去见自己的弟弟呀?
白疯子立即附和着说:“妹子说的极是,你这胎像十分稳健,足月之后肯定能顺利生下健康的小孩儿,所以你这相公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还不如不救呢,等他死了之后你还能顺理成章地找个新男人,多好啊,也省了我的事儿了,大家皆大欢喜。”
李婶拧眉,怒不可遏:“你少曲解我的意思,我可没这么说!”
云媚亦是怒极,咬牙切齿地瞪着白疯子:“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爱人、家人,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