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成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他只是跪在那里,望着那具焦黑的身躯,久久没有动。
聂文倩不知何时已走到许长生旁,在其身侧缓缓跪下。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那只焦黑如枯枝的右手,掌心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僵硬、粗糙如树皮的焦痂。
那是许长生的手。
那只曾经握剑斩敌、布阵困敌、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手,此刻静静躺在碎石中,焦黑一片。
“夫君。”
她轻声唤道,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莫天行持枪立于城楼残垣之上,望着那两道远去的遁光,望着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望着那些浑身浴血、抱头痛哭的百果盟修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家族兴衰。
但像许长生这样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以金丹三层的修为,硬生生将多位同阶修士以及一位大金丹六层的老牌强者拖入泥潭,一死四伤。
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样的人,可惜了。
“莫前辈。”
许天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莫天行转过身,看着这位许家长子。
他跪在碎石堆旁,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熄灭。
“许小友他……”
莫天行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许天成看着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父亲他还活着。”
城楼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聂文倩猛地抬头,看向许天成。
许天剑、许天魄等人也齐刷刷看向他。
莫天行眉头微皱,走到许长生身侧,蹲下身,探手搭上那只焦黑如枯枝的手腕。
没有脉搏。
他又探向许长生的颈侧。
没有跳动。
他收回手,看着许天成,没有说话。
许天成却依旧跪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父亲那张已看不清面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