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还活着。”
他重复道，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更加坚定。
“大哥……”
许天剑忍不住开口。
“父亲还活着。”
许天成打断他，声音异常响亮。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些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百果盟修士，那些瘫坐在地、抱头痛哭的战堂兄弟，那些望着他、眼中满是期盼与恐惧的面孔。
“父亲还活着。”
他再次重复道，一字一顿。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城楼上，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擦干眼泪，怔怔地望着他；有人挣扎着站起，目光投向碎石堆中那具焦黑的身躯；还有人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
莫天行站在一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家族兴衰。
此刻许天成这番话，他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许长生是生是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必须相信他还活着。
只有这样，那些方才还在浴血奋战的百果盟修士才不会崩溃，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才不敢轻举妄动，这座城、这个家、这个姓，才能撑下去。
“莫前辈。”
许天成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疲惫、悲伤、绝望……种种情绪在那双眼睛深处翻涌，却都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志死死压住。
“父亲他……还活着，对吗？”
这不是疑问，是恳求。
许天成在恳求他配合，恳求他帮许家撑过这最艰难的时刻。
莫天行沉默片刻，缓缓蹲下身，再次探手搭上许长生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收回，而是闭目感应了许久。
城楼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莫天行那张苍老的面容。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数年。
终于，莫天行睁开眼。
他看向许天成，紧接着再看向周围那些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百果盟修士，看向那些望着他、眼中满是期盼与恐惧的面孔。
“许小友……确实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