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梦。”乐乐贴着里昂的下巴含糊地说道,“我也在做梦。”
里昂皱了皱眉,“做梦?这是什么我没听懂的笑话吗?”他怎么可能在……
这个念头刚一转,里昂就在床上猛地醒过来,随即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里昂还掀开被子检查了一遍,再度确定这里只躺过他一个人,然后他又下床检查了门窗,和睡前一样是锁着的。
与此同时,仍在梦境中的乐乐抱了一团空气,差点在床上摔个狗吃屎。她有足够的经验,不会在缺少外界刺激或主观意识操控的情况下突然脱离梦境,乐乐捂着脑门哀叹了一声。
她到底还要不要跟里昂提起“碰撞梦”呢?真要是讲起那些梦的话,就不得不说起上辈子了。虽然敞开心扉似乎是今晚的主旋律,但乐乐怀疑等到明天自己是否还会有勇气坦白一切。
最后,乐乐决定在梦境里多等一会儿,要是里昂回来了,她就继续坦白。要是里昂失眠了,她就等到明天,看里昂会不会主动问起。
如果他问的话,乐乐绝对坦白从宽。
做好这个决定之后,乐乐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被子抱进怀里。然而被子的材质完全无法满足她,乐乐于是变了个毛绒兔子出来抱在怀里,眼巴巴地等着里昂再度入睡。
里昂没有睡着,已经凌晨四点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精神之后,就选择了换身衣服出去跑步。
天还黑着,空气凉爽。不像纽约是座不夜城,亚特兰大还是有沉睡时刻的,而现在这座城市显然还没睡醒。除了远处传来的大卡车驶过的声音以外,四周一片宁静。
里昂没有骑车,只是沿着空荡荡的街道漫步,他在第十大道和春泉大道附近找到一条绿道,于是在天亮前跑了个痛快。
就是这样,清空头脑,把一切都抛在身后全力奔跑。
他没遇到其他跑步的人,毕竟时间太早了,不过等里昂放慢速度开始往回跑的时候,他确实遇到了几个骑自行车的健身者,还有几只不知为何起得格外早的野猫:一只睡眼惺忪的大猫带着几只过分活泼的小猫穿过小径。里昂绕过它们的时候,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好奇地追着里昂跑出去几米远,然后被大猫毫不留情地叼着后颈带回去了。
昨天,里昂和乐乐约了上午九点碰面、等里昂晨跑完,时间也还没过七点。他回到酒店,洗了个澡,然后拎着装有三明治的纸袋子坐到小沙发上,认真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没错,他跟乐乐告白了。事先预想的“可能导致糟糕结果”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里昂当然也没忘了那个离谱的梦。多真实啊,梦里的那种感觉。他当时对于乐乐真的不知怎的出现在自己床上这回事深信不疑,全然没料到那会是梦。
但梦也的确解释了一切——为什么乐乐能够在不知道自己住在哪个酒店、那个房间,而且房间门窗紧闭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床上。里昂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做这种梦究竟意味着什么。
还有梦中乐乐讲的那个故事。在纽约的时候乐乐倒是的确讲了许多故事,关于他们的故事,不过她对自己的童年只是一笔带过。所以,里昂的确知道乐乐在孤儿院长大,知道她有个孪生姐姐,还知道她有个正在蹲监狱的父亲。
会是里昂自己过分活跃的想象力编出了一切吗?乐乐讲的那个故事很私人,而里昂很确定自己从未以那样的眼光看乐乐。当然,他们在纽约相处的短短几十个小时,也不足以让里昂深度了解这位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女友。
然后里昂想起了那次他被乐乐做噩梦吵醒的晚上——他和乐乐一人一次,简直像是老天爷安排的玩笑——里昂想起乐乐抓着自己的手贴到她睡得热乎乎的脸上,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女孩儿温暖、柔软的脸,他的掌心贴合着她脸庞的弧度。
好吧,他的想象力过于活跃也并非不可能。
第202章Chapter202城市一日游……
乐乐是被瑞贝卡叫醒的,考虑到昨晚睡睡醒醒,做梦都做不安宁,她觉得自己能在八点以前醒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至少奇迹发生了,她没有一觉睡过头,误了里昂和自己在意外发生后的第一个约会。着急忙慌地洗漱过后,乐乐发现瑞贝卡还没走,正在客厅里笑眯眯地等她。
“快祝我好运!”乐乐扑过去抱她。
瑞贝卡哈哈大笑起来,“祝你好运,宝贝儿。”
上午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但还没到只能待在空调房里的程度。而且蓝天白云的,整片区域都晴朗得不可思议。
里昂就在校外等着,乐乐原本以为两人一见面,里昂就会问起昨晚的梦,而她也绝对做好了准备。结果里昂没提起这事,只是问乐乐想去哪里玩。
这可不是她刻意隐瞒咯。
乐乐已经在这里断断续续上了一年学,四舍五入也能算个假本地人,她明智地决定不去人多的地方瞎挤,于是带里昂去了城市东边一个安静但很漂亮的住宅区。
或者该说是里昂带她去的,因为骑车的是里昂,乐乐只负责给他导航,时不时冒出“下个路口左转”这样的提示。
她觉得还挺好玩的。
这地方乐乐以前来过,很安静,而且绿树成荫,所以不必担心两人会被晒成热狗。街道两旁有许多维多利亚风格的住宅,沿街漫步的时候,她就拉着里昂的手,两人不时点评能够吸引他们目光的漂亮房子,然后猜测住在里面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家。
“瑞德·巴特勒和斯嘉丽说不定也走过这条街道。”乐乐开始发散浪漫思维,“不过他们住在桃树街,还要再往西一点。”
“瑞德·巴特勒和斯嘉丽是虚构角色,”里昂通知她这个坏消息,“不过在虚构的故事里,他们也许真的在这里散过步。”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都是虚构角色,”乐乐的古怪想法一个接着一个,“说不定我们就是在虚构的故事里散步。”
里昂笑着摇摇头,“我很确定我们是真实的,不然我不是白健身了?”
“是啊,我猜你说的有道理。”乐乐笑得弯起眼睛,“如果活在虚构故事里的话,我要当绝地武士。”她假装拿着光剑比划,嘴里发出嗡嗡声,模仿电影里的光剑音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