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原力与你同在,乐乐。”里昂晃着她的另一只手,“我能跟你一起当绝地武士吗?”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乐乐没太在意前进的方向,只要记住里昂把摩托车停在哪儿就好了。所以两人走到一片墓地的时候,乐乐还真是吃了一惊。
“哇哦。”她放低了声音说话,“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没来过这里。”
“这个公墓还挺大的。”里昂看到延绵的草地,灰白色的石碑在阳光下仍旧带有阴郁的感觉。一阵风吹过,两人都听到了某种呜呜的声音,像是空心木头会发出的。
乐乐搓了搓手臂,“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她抓紧里昂的手,然后有些好奇地看了里昂一眼。
里昂正望着墓地,脸上带着某种沉思的表情。他的目光滑过散落在墓地中、被风雨侵蚀的石雕,从一排排石碑上掠过。
“想进去看看吗?”乐乐提议,尽管这还真是个奇怪的约会地点。
“你不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吗?”里昂并没拒绝,乐乐觉得他其实很想去看看。
她耸了耸肩,“我不怕鬼。而且你会保护我,对吧。”乐乐说着冲里昂一笑。
“我的荣幸。”里昂握紧乐乐的手。两人兜了个圈子才找到敞开的大铁门,门旁边还有个门卫室,不过里面空空荡荡,没人坐班。
他们默默走了进去。今天还没人来这里慰问亡灵,整片墓地就只有里昂和乐乐缓缓漫步。里昂看着墓碑上的一个个名字,仍带着那种沉思的表情。
一直等兜了个圈子出去,乐乐才问他:“你在想什么呀?”她难得对里昂的心思毫无头绪。
“只是某种错觉,像是,我会在这里看到某个熟悉的名字。”里昂皱了皱眉,然后摇头笑起来,“抱歉,人们在这种地方总会胡思乱想。”
“说不定是沉睡的记忆。”乐乐倒不觉得这是胡思乱想,“你的潜意识还记得。”
“唔,很确定我认识的人都还活着。”里昂笑了笑,“我、我仍记得去参加祖父葬礼时的情形,但那现在已经被证明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乐乐张开嘴,又闭上,“这样啊。”她倒是忽略了眼下里昂才二十岁,甚至都还没有经历过认识的人死去这种事。
该死的,她自己也才二十岁。
“我们走吧。”乐乐故作轻松地抬手一指,“你看那边是不是有咖啡馆?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咖啡馆确实有,是个不算大的咖啡小屋,光线不算特别昏暗,不过仍有一种隐秘的氛围。推门进去的时候铃铛清脆响起,不过在音乐声中显得十分短促。大概因为时间太早,只有两三个客人分散坐在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木桌旁。
乐乐和里昂点完单去坐到了角落,不受打扰、非常安逸。乐乐看了一会儿墙上贴着的过期海报,然后又听了听放着的音乐,拉了拉里昂的袖子,小声说:“猜猜这是谁的歌?”
“唔,是很有年代感的调调。”里昂也凝神听起来,“好耳熟啊这个声音。我在哪儿听过这首歌来着?是不是哪部电影里的?”
“是《蒂凡尼的早餐》里的,奥黛丽·赫本演的女主角唱的一首歌。”乐乐笑嘻嘻地托着腮帮子宣布答案,然后在里昂一脸恍然的时候轻轻哼唱,“无论你流向何方,我都愿随你而去。两个流浪的人,去看世界广大。”
里昂也笑起来。
“跟我说说你的大学呗。”乐乐看着里昂,“上警校好玩吗?”
里昂有些好奇,“之前的我没跟你聊起过吗?你们……我是说我们,一般聊什么?”
乐乐认真想了想,“工作很少聊,不过也很难避开这个话题就是了。轻松一点的话,聊音乐,聊电影,还有书,还有武器。”
“武器?”里昂挑眉,“像是枪吗?”
“各种枪哦。”乐乐还记得自己在梦里被里昂带去商人靶场玩,“我也可以是个狠角色哟。”
里昂对此仍有十分强烈的不真实感,“是因为工作?你是在念大学吧?”
“嗯,但有的时候假如米海尔他们遇到棘手的任务需要我协助,我也会请假去帮他们。”乐乐简化了事实经过,不过那仍是事实,“我想咱俩都入了生化反恐的行当了,没那么好抽身呢。”
里昂凝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大学?”乐乐探寻地看着里昂。
“哦,我上大学的时候。”里昂一时间居然只想起了毕业就分手的前女友,这当然不是什么适合跟现任女友聊的话题,他于是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下,“我每门课都要尽量拿高分,所以没怎么参加社团之类的,派对也很少去,不像高中的时候玩得那么疯了。”
“我也不是派对动物。”乐乐坦承,“社交场合让我焦虑。”然后她朝里昂坏笑,“高中玩得很疯?”
里昂觉得自己一脚踩进了某种并不危险的诱人陷阱,“就是高中生的那种疯狂。我猜那会儿我也不怎么爱读书,不常待在家里。我选了球队而不是田径队,所以每逢足球赛季我都超级忙。”
乐乐听得很入神,尽管里昂不是没跟她讲过少年时代的事情,但那口吻更像是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带着点儿朦胧的美好。
眼下,里昂仿佛在乐乐面前展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年少、鲁莽、爱玩闹。
里昂给乐乐讲了他打过的几场印象深刻的比赛(当然都是大获全胜),讲了他跟狐朋狗友在周末深夜跑到格林威治,就为了给其中一个男孩儿的女朋友买某种特殊口味的巧克力,结果却遇上了街头枪战。乐乐是个很好的听众,等里昂回过神来,他已经从男孩子的愚蠢冒险一路给乐乐讲到了毕业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