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飞对着黄惊说完那句话后，缓缓转过身，朝着万飞鸿重重地点了点头。万飞鸿收到信号，深吸一口气嘶吼道：“各位长老听令，过去帮正道盟的人解围。”
“万飞鸿，你敢。”何正功眼中杀机暴涨，怒喝出声。
“掌门，我只是在做对的事。”万飞鸿猛地一甩手臂，挣开了左右搀扶他的人。长途跋涉赶路让他有些脱力，但此刻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迎着何正功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果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掌门了。当初我救您，只当是救了一个落难之人；后来知晓您的身份，我才明白自己做得多正确。您收我为徒，亲口告诫我要遵从本心。如今，我只是在践行您的教诲。”
何正功对万飞鸿的话充耳不闻，他森寒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些正欲拔剑的长老院高手，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掌门的话，要么立刻拿下正道盟的人，要么就给我滚出大祀殿。”
伴随着何正功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这些千里迢迢赶来的长老们顿时面面相觑，握着兵器一时僵在原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各位。来之前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我们今日为何而来，你们比谁都清楚。”洛神飞迎着无数道复杂的目光，神色肃穆地朗声开口，“现在，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你们当初踏入衍天阁，究竟是为了追随我师父的侠义之名，还是仅仅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安身立命的靠山？如今，最正确、也最正义的事，就是去帮洪前辈他们。路在脚下，你们自己选吧。”
洛神飞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大祀殿内回荡。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终于有一名长老缓缓踏出。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拔地而起，径直朝着欧阳瀚所在的战场飞掠而去。
这一动，犹如星火燎原。剩下的长老们眼中彻底褪去了挣扎，纷纷握紧兵刃，化作一道道流光紧随其后。转瞬之间，所有赶来的高手全部加入了战局，将欧阳瀚等人死死护住。
看着局势瞬间崩塌，躲在远处的刘赟气得脸色铁青。他再也按捺不住，冲着何正功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何正功，你什么意思？你的人这个时候来搅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别忘了，真刚剑的下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面对刘赟气急败坏的威胁，何正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此刻的面色有些难看，长老院的人忤逆他，让他很是恼火。若是全盛时期，长老院这群人他何曾放在眼里？可如今他重伤在身，气血两亏，已无法再有大动作了。
长老院入局，今日之变已无力回天；刘赟在暴怒之下，也绝不可能透露真刚剑的下落。然而当何正功的目光扫过躺在血泊中的黄惊时，紧皱的眉头却忽然舒展了开来。
是啊，真刚剑曾在黄惊手中，他必然知道剑身上的铭刻。
“黄惊，把真刚剑上的铭刻交出来。”何正功语气森冷地说道。
“师父，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了。”洛神飞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地闪身拦在何正功身前。他横剑而立，将黄惊死死护在身后，目光中再无半分退让。
何正功看着挡在身前的洛神飞，那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冷酷：“看来，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忤逆我。”
“弟子说过了，绝不会对您拔剑。”洛神飞轻轻摇了摇头，任由剑锋垂在身侧。他迎上何正功的目光，眼底只有一片澄澈的死志，“只要原来那个师父能回来，弟子今日这条命，随时可以交代在这里。”
“洛师弟，你疯了不成？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我不同意。”万飞鸿听闻此言，惊得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虚弱，晃动着那臃肿肥胖的身躯，踉跄着就要朝洛神飞扑去。
“万师兄，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洛神飞微微抬起一只手制止万飞鸿靠近，用不容置疑的姿态，将万飞鸿拦在了原地。
万飞鸿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看着洛神飞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万飞鸿的心脏骤然收紧。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他，就好像某种无比珍贵的东西，即将永远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一般。
“神飞，给为师让开。”何正功语气焦躁得近乎嘶吼，“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得到完整的功法，为师便能长生不老。到那时，为师就会一直是天下第一。当年风君邪在太湖以一敌九又如何？为师马上就能超越他。为师要以一敌二十。这江湖的神话，以后只能是你师父我一人。”
何正功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右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强弩之末。岁月不饶人，加上体内流失了太多的鲜血，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如今还能强撑着站在这里，全凭着一身恐怖如斯的深厚内功在撑着。
“长生不老又如何？天下第一又如何？”洛神飞直视着何正功那双蓄满怒意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何正功被这平静的反问刺得瞳孔骤缩，他嘶哑着嗓子怒吼：“你真以为为师不敢对你下狠手吗？”
“我相信您不会，至少原来那个师父绝对不会。”洛神飞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悲哀。他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剑，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如果您真的要动手，那就让徒儿自己来吧。”
“你要做什么？”何正功看着眼前平静如水的洛神飞，脸上的神情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看着师父那张在偏激与仁善之间来回挣扎的脸，洛神飞的眼底没有恐惧，反而泛起了一丝释然的轻笑。他缓缓闭上眼，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徒儿忤逆了师父，早已不配再做您的徒弟。今日，徒儿便将师父赐予的一切，通通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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