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程咬金大笑著走上前来，大手用力拍在薛礼肩头，拍得薛礼身形一晃，“好小子！能在殿下手下支撑这么多招，不错不错！比俺老程手底下那些憨货强多了！”
武虎也走上前，对李恪拱手道：“殿下槊法，越发精纯了。別当时和末將切磋时又精进了不少了。”
李红凌快步走到李恪身边，掏出丝帕，轻轻为李恪拭去额头的汗，眼中满是骄傲，又带著嗔怪：“看你，一大早就如此剧烈，小心伤了身子。”
李恪对李红凌微微一笑，示意无妨，隨后看向薛礼：“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后，勤练不輟。记住，沙场之上，瞬息万变，分神就是死路一条。”
“末將谨记殿下教诲！”薛礼深深一拜，眼中燃起更为炽烈的斗志。
李恪隨手將长槊放在一旁，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劲装衣襟，转头看向程咬金、武虎二人，“程伯伯、武叔还有薛礼，我们先用早膳，隨后再说其他事。”
程咬金闻言当即咧嘴大笑，大手一挥道：“俺老程正有此意，一早赶来王府，肚子早就空了，俺可绝不客气！”
武虎拱手应道：“是，殿下。”
李红凌细心地替李恪拂去肩头沾染的草屑，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快些去吧，晚了膳食该凉了。”
说完，自然而然地跟在李恪身侧，一同朝前厅走去，眾人紧隨其后。
来到前厅，李恪居中落座，抬手示意眾人：“各位隨意坐吧。”
程咬金大步走到左侧坐下，大大咧咧地拿起碗筷，嘴里还笑著嚷嚷：“殿下，俺可就不客气了，闻著这味儿就香！”
武虎紧隨其后，规规矩矩在另一侧落座，身姿端正。
唯有薛礼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落座的意思，薛礼躬身行礼，沉声道：“殿下，末將在家早已用过早饭，就在此候著。”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亲卫营一个小小的队正，身份低微，论辈分论地位，都远不及殿下垂青，更不能和宿国公程咬金、副统领武虎同席用膳，若是贸然坐下，落了殿下的脸面，所以即便腹中早已飢肠轆轆，也依旧坚守礼数，不敢有半分逾越。
程咬金刚拿起筷子，闻言转头瞥了薛礼一眼，见他一副拘谨侷促的模样，当即爽朗大笑，放下碗筷起身，大步走到薛礼身前。
不等薛礼反应，程咬金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十足，半拉半拽地就把他往空位上带。
“你这小子，怎的这么死脑筋！”
程咬金笑著打趣，“殿下都开口让你坐了，还愣著作甚？都是军中汉子，哪来那么多虚礼！再说了，你如今是殿下亲卫营的队正，也是殿下身边的人，跟俺们一同用膳，天经地义！”
薛礼猝不及防，被程咬金拽得身形一晃，想要推辞，却拗过程咬金的力气，只能被动被拉到武虎身旁的座位边。他心中又慌又急，连连摆手：“宿国公，不可，末將实在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程咬金不由分说，按著他的肩膀往下一压，直接让他坐在凳上，“殿下让你坐，你就安心坐，难不成还要违逆殿下的意思？再说，昨天殿下刚把你娘子安置在俺太平坊的院子里，往后你也算是俺程府的半个客人，一顿饭而已，何必这样扭捏！”
李恪看著这一幕，笑著说道：“程伯伯说得是。薛礼你既是本王麾下之人，不必如此拘礼，坐下用膳。”
李红凌也柔声附和：“薛队正就坐下吧，站著反倒让殿下费心。”
薛礼被程咬金按在座位上，退无可退，又听李恪开口发话，只得对著李恪一拜，声音低沉：“末將……谢殿下，谢宿国公。”
程咬金见薛礼终於坐下，这才满意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军中汉子，就得爽快些，来来来，桌上的点心粥品，儘管吃，別客气！”
武虎也对著薛礼微微点头，温声示意他放宽心。
席间香气氤氳，精致的菜餚依次摆开，薛礼虽被按在座位上，却依旧腰背挺直，只敢浅尝几口，双手放在膝上。
程咬金拿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几口下肚，忽然想起昨天在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眼睛一亮，放下碗筷，看向李恪，“殿下，昨天长安县衙的事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听说您在大堂上直接动手打了魏王殿下，还拿了陛下御赐的金鞭打他，整个长安都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您和魏王兄弟失和了呢！”
武虎也放下碗筷，神色郑重，抬眼看向李恪，显然也对此事心存疑惑。他深知这段时间太子、齐王、魏王三兄弟关係极好，而且李恪行事沉稳有度，不会无缘无故在公堂之上对亲兄弟痛下狠手，不顾皇室顏面。
李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不过是做给赵郡李氏，还有朝中那些世家官员看的一场戏罢了。”
程咬金闻言一愣，瞪圆了双眼，满脸不解：“戏？殿下您是说，您和魏王殿下的爭执，还有动手打他的事，全是演出来的？可俺听外头人说，魏王殿下被打得半边脸肿得老高，后背也抽得皮开肉绽，那惨叫声都传出县衙了，可不像是作假啊！”
“自然不是全部作假，皮肉之苦是真，爭执怒骂是真，唯有心意是假。”
李恪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缓缓道出原委:“昨天李景行被传至县衙，人证物证俱在，他纵亲作恶、以权谋私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可赵郡李氏根基深厚，朝中世家党羽眾多，如今我们攻打突厥在即，不好直接对这些世家官员下手。”
李恪顿了顿，看向眾人，语气沉稳：“我就和老四提前商议，让他在大堂上假意庇护李景行，为其求情，和我当眾起爭执。我顺势发怒，当眾掌摑他，再用御赐金鞭鞭打，把兄弟失和的戏码做足，闹得人尽皆知。”
程咬金闻言恍然大悟，沉声说道：“殿下高明，殿下和太子殿下一条心是朝中人竟皆知的事情。如此一来，朝中那些世家定会以为太子殿下、殿下和魏王殿下心生嫌隙，兄弟离心，就会再次拉拢他。”
“正是如此。”
李恪点头，继续说道:“李景行身为赵郡李氏的核心族人，此次被押入大牢，赵郡李氏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见老四替李景行求情，又和我反目，必定会去找老四，甚至其他几家也要再次拉拢老四。到时候，老四就能顺理成章地收下他们送来的金银財物，顺便补足了老四府库的空虚，又能拿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