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原来如此!”
程咬金放声大笑,拍著大腿连声讚嘆,“俺就说殿下不会做这种莽撞的事,竟然是这样的算计!魏王殿下这顿打挨得值啊,既哄骗了那帮世家老狐狸,又能赚得盆满钵满,这买卖划算!”
李恪放下茶盏,看向程咬金说道:“程伯伯,你別忘了那个刀疤脸可是还辱没你这位宿国公了。”
这话一出,程咬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大手往桌上一拍,虎目圆睁,语气顿时染上怒意:“俺差点忘了这茬!那等市井无赖,仗著是李景行小妾的弟弟,竟敢把俺程府掛在嘴边肆意轻贱,若是不討个说法,往后谁还把宿国公府放在眼里!”
程咬金怒火正盛,突然一顿,粗大的眉毛拧成一团,低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脸困惑地看向李恪:“殿下,俺这火气上来了,倒忘了仔细琢磨。您看,那刀疤脸虽然嘴贱辱没了俺程府,可如今双腿已断,按律也该处置了,算是还了这笔帐。可那李景行还关在大牢里,俺总不能直接闯大牢去提人吧?那成何体统,俺也不能落个目无王法的名头。”
程咬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如今这局面,刀疤脸等地痞死的死、残的残,李景行也成下了长安县衙的大牢,俺这『说法该去哪儿討?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以后俺程府在长安还怎么抬头?”
李恪看著程咬金一脸急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程伯伯,赵郡李氏可是还有其他官员在长安呢,你不会去找他们要说法?”
程咬金闻言,脸上的怒意消了几分,反倒露出几分犯难的神色,粗声嘟囔道:“殿下,这……这怕是不太合適吧?”
程咬金往前又凑了凑,压低了嗓门,一脸诚恳:“那刀疤脸是李景行的亲眷,作恶也是仗著李景行的势,跟赵郡李氏其他官员无甚干係。俺要是平白去找他们的麻烦,岂不是不讲道理,仗势欺人?传出去,人家该说俺宿国公府蛮横,揪著一点小事,为难同族官员,俺这脸面也不好看啊。”
说完,程咬金又嘆了口气,满脸纠结道:“再者说,那些官员虽说都是赵郡李氏的人,可並没有什么过错,俺贸然上门问责,反倒落人口实,说不定还会被朝中其他世家官员抓住把柄,在陛下面前参俺一本。”
李恪听著程咬金的这番话,眼底笑意更浓,放下茶盏,语气沉稳地开口道:“程伯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景行敢在长安横行无忌,靠的从来不是他一人,而是整个赵郡李氏的撑腰。他以权谋私,保荐刘永为官,纵容亲眷作恶,赵郡李氏在京的族人,哪一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相助?”
“更何况,昨天那刀疤脸当眾叫囂,抬出的是赵郡李氏的名头,辱没的是程府的顏面,更是藐视皇室威仪。这笔帐,本就该算在整个赵郡李氏头上,而不是单单李景行一个人。”
李恪目光锐利,字字清晰:“你前去,並不是理取闹,而是据理力爭。就以赵郡李氏治家无方、纵容族人辱没勛贵为由,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程咬金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拍大腿,豁然开朗道:“原来是这么个理!俺还以为是俺无理取闹,合著是他们赵郡李氏本就难辞其咎!殿下放心,俺这就去,保证占著法理,討回公道,绝不落人话柄!”
说完,程咬金就站起身,大步迈出半步,就听见身后李恪的声音传来,將他喊住:“程伯伯留步。”
程咬金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看向李恪,粗声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俺这都准备去登门找那些赵郡李氏的官员討说法了。”
李恪抬手示意程咬金坐下,淡淡的说道:“此事不急,今天暂且先不动身,等明天再去也不迟。”
“啊?”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走回桌边坐下,嚷嚷道:“殿下,这口气俺憋著难受,晚去一天,岂不是让那些人逍遥快活,还以为俺老程怕了他们不成?”
李恪轻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出缘由:“程伯伯,我们今天要去大哥的太子卫率给他选五百精锐,你说,是你的事重要还是大哥的事重要!”
这话一出,程咬金、武虎、薛礼三人都是面露诧异。
程咬金愣了半晌,摸著后脑勺满脸茫然:“殿下,您说啥?给太子殿下从太子卫率中选五百精锐?这事俺怎么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李恪淡淡开口道:“此事本是我和大哥私下商议,我只稟告了老头子,没有对外声张。”
程咬金一脸急切道:“殿下,这……这五百精锐另有重任?”
一旁的武虎也跟著拱手,神色凝重:“殿下,末將也斗胆一问。太子卫率自有编制,忽然从中挑选五百精锐,可是朝中……有什么变故?”
二人都是军中老人,一听这事就知道绝不简单,眼神里全是忐忑和疑惑。
李恪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程伯伯,武叔,你们不必多问,也不必多想。”
他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声音轻却分量极重:“此事关乎东宫,更关乎北征突厥的大局,现在还不是细说的时候。你们只需记住一句话——今天所选的人,都是未来守护大唐、守护太子的精锐。”
李恪话音落下,室內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突厥二字入耳,程咬金、武虎、薛礼三人脸色齐齐一肃。
程咬金猛地坐直身子,沉声道:“殿下放心!俺老程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轻重分得清楚!北征突厥事大,太子安危事大,俺那点火气算个屁!別说等一天,就是等上十天半个月,俺也憋著!”
武虎抱拳躬身,沉声道:“末將遵令!定仔细挑选精锐,绝无半分差池!”
薛礼握戟而立,身姿挺拔,虽没有多言,那眼神里的郑重已说明一切。
李恪看著眼前三人郑重的样子,微微点头,“诸位有这份心就好,今天选兵务必严苛,只选身手过硬、心性沉稳、家世清白、又肯拼命的,绝不要只会摆样子的勛贵子弟,此事关乎重大,半点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