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才动了动唇:“这月府中可来信了?”
若蘅抿了抿唇,有些为难。
阮贵嫔心中了然,吐出一口气,兀自镇定道:“去拿纸笔来,我要给姨娘写信。”
若蘅似有所觉,抬眸却见阮贵嫔脸色平静地有些吓人,终是不敢再劝,循了吩咐去将纸笔取来。
宣纸很快在案上铺开,若蘅侍立在侧,捏着墨条研磨。
阮贵嫔提笔而书。
若蘅不小心瞥见信上之言,越看越心惊,恨不得将手中墨条甩出去。
待伺候阮贵嫔写完,若蘅后背早已浸出冷汗。
阮贵嫔将信纸吹干折好,平静道:“经上回一事后,咱们的人,还有多少可用?”
若蘅心里一寒,不着痕迹劝道:“回主子,浅些的暗桩都没了,剩下的都埋的极深,只怕一用便废了。”
阮贵嫔将装好的信递给若蘅,轻笑道:“埋的再深也是给人用的。”
“主子,若是暴露”若蘅还想再劝。
“暴露便暴露。”阮贵嫔打断她,语气仍旧平静,“你以为,如今本宫还有退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头日光灼灼,刺得人眼疼,她却迎着那光站着,眼睛一眨不眨。
半晌,阮贵嫔才转过身,将若蘅招至身前,低声吩咐几句。
许是知晓若蘅要劝,不等若蘅开口便将人打发了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阮贵嫔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眸中闪过一道恨意:“苏月潆,你不是命好么,我倒要看看,这一次,圣上还会不会再护着你!”
第77章
阮贵嫔跪倒晕厥被抬进坤宁宫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
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等着消息,看御前会不会处置贵妃。
要知道,阮贵嫔便是再不得圣宠,也是从潜邸出来的老人,曾位居妃位,又曾有救驾之功,圣上对其无论如何也该有几分情面在。
可御前偏生半点消息都不曾传出,众人这才真切明白,圣上的心,是偏的没边儿了。
颐华宫中一派清凉。
苏月潆一身淡紫色软烟罗敞口广袖宫裙,斜倚在美人榻上,手中端着一盏刚冰好的荔枝杨梅饮。
细腻的白瓷勺在深紫色的果水搅了搅,再慢悠悠送入口中,舒服地整个人都微微颤了颤。
春和觑着苏月潆的脸色,笑吟吟道:“这荔枝是个稀罕物,知晓娘娘爱吃,这月新到的几乎全送来咱们这儿,连御前自个儿都没留多少呢。”
苏月潆轻笑一声:“待会儿命人给御前也送去一盏。”
春和笑吟吟应了。
恰逢此时夏恬掀了帘子进来,俯身禀道:“娘娘,坤宁宫的抚琴来了。”
“哦?”苏月潆挑了挑眉,慢慢从美人榻上坐直了些,唇角勾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她来做什么?”
阮贵嫔早从坤宁宫回去了,便是皇后想借此事问罪,也不该来的这么慢。
夏恬垂首:“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给娘娘送些东西来。”
送东西?
皇后能给她送什么好东西,只怕给她添堵还差不多。
这般想着,苏月潆将手中的冰碗子搁在桌案上,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才道:“领进来。”
很快,抚琴身后领着几个小宫女,依着规矩给苏月潆行了礼:“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苏月潆摆了摆手,轻笑起来,“抚琴姑娘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抚琴忙说不敢,微微抬眸,看见苏月潆那张格外明艳的脸又是一怔,很快如常道:“近日暑热难耐,娘娘又在坤宁宫动了气,皇后娘娘惦记您的身子,特意命奴婢送来上好的安神香与西域进贡的冰绡软帐,说可凝神静气、避暑清心。”
到底是跟在皇后身边的人,这般连讽带嘲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多了几分恭敬周全的意味。
春和立在苏月潆身后,眸色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