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甚至还牵连到了镇国大将军,由不得朕不重视。”
苏月潆看着楚域,心里有些堵得慌,从前的楚域从不肯低头,也不肯多说一句,她二人之间的矛盾多数皆是因此而来,可如今的楚域却也学会解释了。
她心头微微一动。
楚域自然没有错过苏月潆眼中的动摇,忽地倾身上前。
苏月潆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伸手扣住她腰侧,将人轻轻拉近几分。
下一瞬,他的额头抵在她颈侧,呼吸温热,声音低哑:“苏月潆,你不能叫朕爱上你,却又不要朕。”
他控诉:“没有这样做人的。”
苏月潆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她掀了掀眼皮,轻嗤道:“那就有圣上这般做人的?”
楚域一怔。
苏月潆看着他:“为何依旧围困颐华宫?”
见她终于肯开口吐露心思,楚域心下一松,很快品出这话的意图:“你想出去?”
“妾又不是犯人,为何要日日关在这颐华宫中?”
想不想出去,和能不能出去,从来不是一回事。
“可是你如今有孕在身,难免”
楚域话未说完,便见苏月潆神色淡了下去。
那点方才的松动,倏然收回。
她垂眸,语气平静:“原来在圣上眼里,妾如今不过是个需要看管的孕妇,圣上的意思,是要妾在颐华宫待到诞下皇嗣?”
楚域心口微滞,眸光一闪,很快应了下来。
当日,御前亲自下旨,晓谕六宫。
贵妃苏氏,柔嘉淑慎,聪慧端方,协赞内政,素著懿范特册为皇贵妃,自即日起,一应用度仪制,皆与中宫持平。
后妃们无一不倒吸了口冷气,皇贵妃,位同副后,自大楚建朝伊始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皇后在世时不册皇贵妃。
圣上如今这番意思,难不成是要废后?
加之楚域和苏月潆都未隐瞒皇贵妃有孕一事,众人心中更是隐隐揣测,此举是在替皇贵妃铺路。
别说后宫,就连前朝也受到震荡。
苏月潆尚是贵妃时便已然椒房独宠,两次闭宫,皆是风姿更盛。
如今尊为皇贵妃,腹中还怀着皇嗣,若是一举得了皇子,岂非就是未来的储君?
重华宫庭院中,风过廊下,檐铃轻响。
韶充仪手中捏着团扇,慢悠悠跟在荣妃身后,她今日穿了身浅杏色的宫装,眉眼清丽,神色却淡得很。
“皇贵妃。”荣妃停在一株石榴树下,抬手掐下一枚未熟的小果,指尖轻轻把玩,慢悠悠道:“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如今只怕牙都要咬碎了吧。”
她说的轻巧,语气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荣妃惯来不喜皇后那副高高在上,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如今皇后遭了殃,她自然乐的高兴。
韶充仪轻哼一声:“皇后屡屡仗着出身姜家自视甚高,如今圣上下了这道旨意,一见便知是没将姜家放在眼里。”
“更别说,如今坤宁宫都还锁着宫呢。”
她们虽不知皇后究竟因何触怒圣上,却也明白,能叫楚域亲口下令封了坤宁宫的,绝不会是小事,而能与此事沾边的,除了如今那位新晋的皇贵妃,还能有谁?
韶充仪眸光微闪,看着荣妃有些不悦的脸色,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危险意味:“怎么,圣上宠幸皇贵妃,姐姐吃味了?”
荣妃抬眸看她,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轻哼:“我吃什么味?不过是烦着姜家和皇后,自作聪明。”
韶充仪听出荣妃的话外之意,偏头望着她。
荣妃嗤笑一声,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你看看。”
韶充仪接过信展开,不过垂眸看了几行字,当即变了脸色:“皇后真是好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