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那片南方大陆的广袤,远超常人想象。实不相瞒,朕这一年里派往海外的探险舰队,已占据了几处天然良港与丰饶之地。如今,那里筑起了城墙,升起了大明的日月龙旗。朕把话说明白,这几个地方,是朝廷的直辖疆土,任何时候,都动不得。”说到这里,朱雄英微眯起双眼,目光如刃,嘴角的笑意骤然转冷:“至于其余的无主之地,那就全靠四叔自己的本事去征服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四叔到了当地,若是哪天一时手痒,和朕的守军发生了冲突……他们手里的新式火器可不认人。届时若有僭越,他们定会迎头痛击。到了那时候,可就别怪朕不讲叔侄情谊了。希望四叔此去,好自为之。”朱棣脊梁骨骤然发凉,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他哪里听不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善意的提醒,而是明晃晃的敲打!朱雄英不仅要在北平夺他的兵权,甚至在万里之外的南方大陆,也早早布下了精锐,如一柄悬顶之剑死死盯着他!只要他敢有半分异动,大明的坚船利炮就会在瞬间把他连同他的新帝国一起撕得粉碎。朱棣不敢有片刻迟疑,当即起身躬身抱拳,低头道:“陛下明鉴!臣此去远海,一心只为朱家开辟万世不拔之基,绝不敢对朝廷天兵有半分不臣之心!更不敢惊扰朝廷守军!臣,定当谨守本分,绝不逾矩!”朱雄英死死盯着朱棣,直到看得朱棣腰身弯得更低、呼吸渐沉,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寒芒渐渐消散。随后,朱雄英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局促不安的晋王朱棡。刹那间,朱雄英的神色温和了许多,微笑道:“三叔,你莫要紧张。朕对你,向来是放心的。”这一冷一热的极度反差,让殿内的气氛悄然一变。朱雄英声音清朗:“西洋商路纵横,富庶甲天下。除了朝廷必须要扼守的几处咽喉海口与直辖税关之外,其余无数岛屿和陆地,三叔尽可扩张。只要是我朱家的子孙去抢、去占,朝廷不仅不阻拦,庞大的补给船队反倒会成为三叔最坚实的后盾。”听到这番厚此薄彼却用意极深的温和言辞,晋王朱棡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他清楚大侄子是在故意用他来牵制、分化四弟朱棣,但这份偏爱和利益是实打实的。朱棡激动得满面红光,连忙离座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坚定:“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对臣如此厚待,臣纵然粉身碎骨,也定在西洋为我大明钉死这道国门,绝不叫陛下失望!”朱雄英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虚扶:“两位叔叔,起来吧。去准备吧,一个月后,朕在京城城楼上,送你们扬帆启航。”“臣等,告退!”朱棣与朱棡再次行礼,各怀心思地退出了偏殿。朱雄英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温和再次收敛,重新变回了平静。午后的阳光落在皇宫的红墙琉璃瓦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晕。朱棣与朱棡并肩走在冗长的宫道上,两人手里都紧紧抱着皇帝赐下的密匣,脚步声在空旷的夹道里显得格外沉重。“四弟,这南方大陆广袤无垠,陛下又许你全权征伐,当真是天大的恩典。愚兄在这里,就先祝四弟在海外另立乾坤了。”晋王朱棡率先驻足,偏过头,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朱棣脚下一顿,神色藏在屋檐的阴影里,让人看不出喜怒。他微微拱手,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三哥客气了。西洋路远,富庶甲天下,有些地方更是扼守咽喉的要地。陛下对三哥的倚重,才是真正让弟弟羡慕。到了西洋,三哥可得对弟弟的船队手下留情啊。”“哈哈,好说,好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忌惮与防备。出了午门,两路人马各奔东西。朱棣嘴角的笑意在转身的瞬间荡然无存,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他很清楚,朱雄英这一手“拉一派、打一派”的阳谋用得堂堂正正,即便他与朱棡看穿了,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回到京城的王府,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听闻父王回府,燕王世子朱高炽在仆役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赶到正厅。他体态肥胖,每走几步便有些气喘,但那双陷在肉里的眼睛却透着远超常人的精明与沉稳。看到朱棣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晴不定,朱高炽挥退了左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父王,可是陛下……答应我们出海了?”:()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