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话音落下,大殿内一时寂静。在座的诸位藩王面面相觑,神色各异。“陛下……”宁王朱权年纪最轻,忍不住先开口,却又欲言又止。朱雄英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声道:“十七叔但说无妨。今日这大殿之内,没有君臣,只有家人。朕是你们侄子,不是那吃人的老虎。”朱权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道:“陛下,臣在辽东就藩,当地水患频发,百姓流离。去年户部虽拨了三十万两修堤,可银子到了地方,十不存一。臣上书三次,皆如石沉大海。臣……臣实在是有心无力。”“水患?”朱雄英放下茶盏,眉头微皱,随即看向一旁侍立的陈芜,“记下来。明日让锦衣卫去辽东,给朕查查这银子到底进了谁的腰包。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修堤的银子,朕从内库拨,双倍。”朱权愣住了,随即眼眶微红,深深一揖:“臣,谢陛下!”解决了朱权抛出来的试探,朱雄英话锋忽然一转,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朱棣与朱棡身上。“朕今日,主要是为四叔和三叔,兑现一个承诺。”殿内骤然安静,朱棣与朱棡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朱雄英缓缓起身,一直走到二人面前,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前一阵子,朕收回了你们的军权。朕知道,朝野上下都有怨言,甚至有人私下里骂朕刻薄寡恩、容不下叔辈。但朕今日把话挑明了——中原之地,容不下太多持刀的人。朕要的是天下安稳,不是骨肉相疑。朕剥了你们的兵权,是为了大明的万世江山,也是为了保全诸位叔叔。但朕答应过你们,会给你们一片比中原更大的天地。这一年来,朝廷倾尽国力打造的宝船与火器,今日,朕兑现诺言!”他伸出手,亲手将朱棣扶起,又扶起朱棡。“朕不是封你们为海外藩王,不是让你们去替大明守边疆、当臣子。”朱雄英一字一句,如金铁交鸣,“朕是许你们——出海建国,自立为帝!”“轰——”殿内仿佛炸开一道惊雷。诸王霍然抬头,满脸骇然。许藩王出海建国已是亘古未有之大恩,如今陛下竟说……许他们称帝?!“四叔。”朱雄英直视朱棣,“朕命你率你燕藩所有旧部、家臣、亲眷,以及所有自愿追随你的百姓,乘朝廷预备之舰船,南下万里,至南方大陆(澳大利亚)。那片土地,朕的探险船队已经回禀,广袤无垠,不亚于我大明,土地丰饶,矿产遍地。朕许你在那里,建立你自己的国家,你自己当皇帝。”朱棣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了!朱雄英一年来疯狂造船、甚至在前阵子强制迁徙燕藩治下人口的真正目的!这根本不是削藩,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祸水外引”!朱雄英是用这种方式,把中原所有不稳定因素连根拔起,扔去海外开疆拓土!但他无法拒绝。或者说,这赏赐大到了他根本不愿拒绝!“朝廷给你一百艘顶级战舰,三百门佛郎机炮,火器工匠五千,粮草百万石,农具、种子、织机、医官、农师,一应俱全。未来你就是一国之君,非朕之臣,不必向朕称臣纳贡,只需记住——你身上流的是朱家的血。”朱棣眼眶微红,这位在北平跟蒙古人血战半生的铁血藩王,此刻竟有些哽咽。他猛地跪倒,重重叩首:“陛下天恩!臣……臣万死不辞!”“三叔。”朱雄英又转向朱棡,“朕命你率晋藩旧部、家臣及追随者,南下西洋。那里是西洋商路的咽喉,日进斗金。朕同样许你在那里建国称帝,建立你自己的晋朝。战舰、火器、工匠、粮草,朕一样不少给你。你出去后,就是一国之主,与朕平起平坐,互为兄弟之国。”朱棡激动得双手撑地,重重叩首,声音嘶哑:“陛下!臣……臣谢陛下再造之恩!”朱雄英缓缓转身,环视其余早已目瞪口呆、呼吸急促的藩王,朗声道:“不止三叔、四叔。朕今日在此明言——凡我朱氏子孙,愿赴海外建国者,朕皆许以帝位!朝廷给船、给炮、给粮、给工匠,送你们去海外自开天地,自立为帝!燕王与晋王,便是朕立下的榜样!”“当然,不愿去者,留驻中原,朕保你们一世富贵,但兵权、财权、治权不可私掌,这是朕的底线。是留在中原当个被锦衣卫盯着的富贵闲人,还是去海外当个一言九鼎的开国之君,诸位叔叔,自己选!”“臣愿往!”宁王朱权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涨红,“臣不愿困居辽东,臣要去海外当皇帝!”“臣也愿往!”楚王朱桢、周王朱橚等人纷纷起身,眼中满是炽热。朱雄英满意地点点,抬手虚按:“好。但朕有条件——想出海建国,先在京城跟着朕的人学好航海、火器、治政、律法。学好了,朕给你们舰船,送你们去当开国之君。学不好,就老老实实留在中原当富贵王。”“臣等,遵旨!”诸王齐声应道,声震屋瓦。朱雄英示意陈芜捧上两份黄绫密匣,分别交到朱棣与朱棡手中:“这是朕给你们准备的国书、航线图。回去后,准备去海外吧!”“谢陛下!”朱棣与朱棡跪接密匣,心悦诚服。朱雄英挥了挥手,对其余满脸炽热、心神激荡的藩王淡淡道:“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叔叔且先回府歇息,好好思量。四叔、三叔,你们且留下。”“臣等告退。”众藩王压下心中的狂喜,躬身行礼,鱼贯退下。待到偏殿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缓缓阖上,殿内只剩下他们叔侄三人时,空气中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冷却,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皇家威压。朱雄英施施然坐回那张太师椅上,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地抬了抬手:“四叔,三叔,无需拘礼,坐吧。”朱棣与朱棡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抹了抹掌心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坐定。此时两人怀里各自死死抱着那份分量千钧的密匣,犹如抱着自己未来的帝王梦。朱雄英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两位叔叔,刚才大殿之上,朕说把海外疆土许给你们,这话不假。但朕不得不给你们交个底,免得日后生出什么误会来。”:()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