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她还完全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嘴里嘀咕着:“我去,不早说。”
阿玉:“……”
他严重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因为她每次把他提溜起来的时候,都喜欢在肩上抖一下,给他整个人卡得非常不舒服。
季殊谨慎地绕开这些挥舞的在空中不停切割肉块的机械臂。
空间不止何时漫进了泥水,带着泥土的潮湿味道和腥甜味。
可仔细去看,它又像是混杂了油脂和一些别的东西。
下楼的声音不知何时开始变轻,尽管仍然在往这边靠近着。
就像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一点点融化成了泥水,一点点地漫进来。
这个猜想让季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个滑铲带着阿玉滚到了玻璃柜面前。
在看清里面有什么之后,季殊深吸了口气,下意识捏了下指节。
里面是一团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黑泥,正有一根搅拌刷在里面一刻不停地搅拌着。
但偶尔也有没有被搅碎的部分。
比如手指、碎骨,被切断裸露出来的血管,或者是不算完整的眼珠。
里面装着的……
是人肉。
季殊肩上的阿玉开始放肆地大声笑了出来,他笑得都忍不住咳了几下,那颗毛茸茸但杂乱的头发蹭了下季殊的脖颈。
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地面上已经快要漫延至脚底的泥水,语气阴森:“对了小姐姐,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我们面前是长什么样的呀?”
季殊一愣。
毕竟这里的玻璃有关的东西不是被用墙纸贴住了就是打碎了,她也确实无从得知这些,但她自己看着和摸着确实是休闲装。
经他一提醒,季殊垂下头。
在说不出是油还是水的倒映下,她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黑色军制作战服,烫金的袖口。
这是照川的制服。
季殊转动的大脑停滞了一下。
难道自己一直就是顶着这样一身装扮在它们面前晃悠的吗?可她自己眼里,明明是很正常的没有属性的装扮。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给她的感觉并不是类似与在异常内部那样,周遭充斥着密密麻麻的打量,像是误入了什么生物的身体内部。
她目光扫过之处,几乎没有什么污染,也就这个名为阿玉的少年身上的污染要重一些,而就在刚刚,又多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那个装满了肉泥的搅拌箱。
因此季殊不难猜出,里面装着的,大概是那位曾经想要向这家人收养孩子的人的尸体。
而这家人想要掩盖的,大概也是这个。
可然后呢?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值得肯定的是,光从家中的装修和占地面积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家人十分地富足。
也许靠的就是这个孩子。
靠着他能够消化白泥并重新捏造成某种高附加值的物件的能力。
因为这个孩子能够给他们赚钱,因此他们甚至不惜杀死那位想要把孩子带走的买家,也要把家里这个摇钱树留下。
这里的一切就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剧目,她的行为并不能带来什么实际性的改变。
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自己也成了戏目中的角色。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家人的夫妻俩是泥人。
在场唯一能使用这种能力的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