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看了阿玉一眼。
阿玉直挺挺地站在季殊身边,那双一向冰凉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而他的脚边,那两张由他捏造出来的瓷面已经被他踩碎,又变成了泥浆融入了泥水之中。
在轰鸣的机械声、肉块的切割声和某种黏液咕噜咕噜流淌的声音中,季殊突然蹲了下来。
她的双手突然用力摁住了他的肩膀,她用的力气很大,让他的身体下意识有些吃痛。
因为从刚刚开始,他就在笑,他的笑比起笑,更像是在哭。
一声一声的,又尖又细的哈嘴里强行吐出。
季殊抬起手。
她的指尖有些冷,有些粘腻,带着莫名的腥甜味。
季殊的手顺着阿玉的面具边缘一点点摸过去,略长的指甲卡进去。
没一会儿,原本紧紧把在阿玉脸上那张柔美的面具开始有了松动。
季殊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的行为。
因此她终于想起来,同属性的东西之间是可以互溶的。
虽然这个世界的运转和她理解的有些微的不同,但本质上差不多。
抽象的地方……
理解不了还不会抄吗!
很快,那张面具被季殊用地上漫进的泥浆给一点点溶开了。
少年那张脸终于完整出现在了季殊的面前。
随着手中那张宛若沉睡的古典美人的面具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季殊原本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眉眼有七八分的相似,但这种气质和感觉……
季殊内心泛起了惊天骇浪。
这个名为阿玉的少年……
他不是宫玉!
阿玉这边还在奇怪这个野蛮的小姐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就见她突然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了个掷地有声的“对不起”。
阿玉吓到似地后退一步。
漫延的泥水中浮出了一颗浑浊的眼珠,正弯着夸张的角度对着她笑。
于此同时,车间的门被人打开了,两坨看不出原样的泥人出现在了门口,他们的身体已经溶得差不多了,露出了下面青黑腐烂的血肉。
来不及和被她荼毒的少年好好聊聊思想品德了,季殊当即从包装的生产线上一把扯了一段塑料膜,在阿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他捆了几个活结。
季殊不想等下跑路的时候他给她碍事。
捆到一半,季殊突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知为何,阿玉总感觉有点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耳朵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某种微型耳机。
然后就是一首他难以描述的曲子响彻了他的耳朵。
开头是简单的乐器声,接连的是反复吟唱的……
经文。
阿玉:“……”
给阿玉单曲循环了一首《禅经》,季殊那作痛的道德心好歹平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