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泥土就是机油。
泥土和机油混杂在一起的怪异味道让季殊的胃忍不住痉挛,一股子反胃感直逼喉间。
周遭散乱的家具和四周墙壁上不知道为什么被溅上的机油和黑泥已经被人清理掉了。
整个家顿时显示出原本的样子。
大厅铺着浅色的地砖,靠墙摆着皮质的沙发和玻璃茶几。
饭桌旁靠墙砌着一座壁炉,炉膛里堆着看不清材质的柴火,正在劈里啪啦得燃烧着,烧出一股独特的香味。
只是这里所有相框一类的东西都被人翻了个面掩盖起来,不止相框,似乎连镜子一类的东西都没有。
在快要把她包围的怪异味道里,季殊似乎能闻见一丝似乎想要被极力掩盖起来的……
血腥味。
高个和矮个见她没有动作,伸长着脖子凑到她的面前。
它们的身上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泥土一半。
高个那张刻薄丑恶的面具在季殊面前放大,季殊忍不住后退一步。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我不吃了。”
闻言,高个和矮个的状态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极度害怕之下想要按耐不住做些什么。
它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见季殊说:“你们准备的东西看着不像要招待我,反倒是要谋害我,我还以为你们面对检查官多少会掏出点好东西,结果就是这些,你们是想进局子吗?”
她难得张口就信息量爆棚,在场的三个人同时一愣。
矮个踌躇着开口了,他脸上那雕刻出来的肉褶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会随着他张口而一颤一颤,它小心翼翼问,“检查?难道说……您不是照川来的人?”
季殊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那边来的?”
几人又是一愣,好像,这个女人似乎确实没说过她的身份,只是它们根据她身上的气质,先入为主地认为了她是那边的人。
室内紧张的氛围随着她的这句话缓和了下来。
季殊若有所思,看来她猜的没错,这群人与其说是敬畏她,不如说是害怕她,害怕她发现什么。
她忍不住猜,难道这家人曾经和照川的人发生过什么矛盾?
照川的人确实是会根据天赋而为一些无法支撑起学费的学生提供名额,并把他们的身份信息公布到学校平台的官网上。
如果各个条件合适的话,这些尚未符合入学年龄的少男少女便会被愿意资助他们的家庭或家族买走培养。
这就是购买制。
一切都被明码标价的社会下,在条件和规则约束的范围之内,这种以慈善为名的人口买卖变得允许和可以接受。
有钱人花钱便能获得一个可以为他们带来价值的养子或养女,而没钱的穷人可以因为出了个贵子而获得通向更高阶级的金钱。
基因在这个社会真正成了一个类似于彩票一样的存在。
可按这个家庭的表现,似乎之前就有照川那边派来的人想要接走这名少年?已经有家庭想要培养他了?
结合新闻上面说的,这家人并没有接受。
为什么?
奇异的怪味还在往季殊的鼻子里面灌。
高个也开口了:“可是检察官,之前不是已经检查过一次了么?怎么又来一次?”
“上一次检查的时间太短了,你们周边的邻居还是反馈你们这边有异样,我们也不好办。因此,这次我需要留在这里多观察几天,我想你们不会有什么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