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门口涌进来,将一个人形的轮廓投在地上,那个人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的身形,很高,很瘦。
白韵眯着眼睛,试图在逆光中辨认那张脸。
那个人往前迈了一步,走进了柴房里。月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脸上,是白沐。
不,不是白沐,只是白沐的五官,但他的表情不是白沐的。
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依恋,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的占有。
南嘉树很轻易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姐姐?”
他的尾音上挑,故意这样叫她一样。
白韵的呼吸停了一瞬:“你不是阿沐,我不允许你这样叫我。”
南嘉树的嘴角勾了一下,低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他伸出手握住她腕间的绳子,没有用什么力气,轻轻一扯那绳子就断了。
他握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语气更加轻佻:“你摸啊,你看看变没变。”
白韵的手腕被勒出了两道紫红色的印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南嘉树的目光落在那两道印子上,轻轻吹了吹。
白韵猛地抽回了手,那个动作太快、太用力,南嘉树看着自己空掉的掌心,脸上的表情变得阴狠,他没耐心陪她闹了。
“你不是阿沐,”白韵又重复了一遍,“阿沐不会这样看我,阿沐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南嘉树看着她,语气变得不悦:“闹够了没有?那个蠢货已经消失了。”他强制地捏着她的脸,迫使她的目光里只有他,“你记住,我是南嘉树,至始至终,只有南嘉树。”
白韵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问:“你什么意思?”
南嘉树没有回答,他轻轻松开捏着她的脸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走吧,”他说,伸出手来,“该回去了。”
白韵没有接他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的腿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她不需要任何人扶。
南嘉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几息。白韵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她的步伐很快,只想快速离开这里。
南嘉树猛地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自己面前,气急败坏地说:“你就这么想走?”
那双眼睛里隐藏的情绪竟让白韵品出了一丝委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脸,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南嘉树南嘉树,只有巫族皇室才姓南。
白韵就禁锢着动弹不得:“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嘉树凝望着她:“凭什么你给他的不能给我?”
白韵一本正经地直视着他的目光:“就凭你不是他,就凭你不承认他,就凭你自己也羡慕他。”
南嘉树力道稍微松开了些许,自嘲道:“呵,我羡慕他?我拥有巫族自高无上的一切,权利、地位、金银、蛊术,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而他有什么?他有什么值得我比?”
白韵挣脱出来,语重心长地说:“他有爱。”
南嘉树一瞬间愣在原地,“爱”这个字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白韵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很决绝地接受了白沐已经消失的事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对白沐那么情深意切。
南嘉树冷冷地声音传来:“你确定要离开我吗?你会死的。”
白韵停下来问道:“什么意思?”
南嘉树戏谑地说:“你没感受到吗?你的心,里面有东西。是我们巫族最厉害的蛊哦,同心蛊。生同衾,死同穴。子蛊超过母蛊一定距离,中蛊人变会心绞痛而死,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白韵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跨步扬长而去:“那又怎样?”
南嘉树看着白韵越来越渺小的背影咬紧牙框,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他挡在她前面问:“你不怕死?”
白韵被迫停下脚步:“比起死,我更怕的是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