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在乎,她不在乎他回不回答,不在乎他说不说实话,不在乎他还能撑多久。
她像他展示的是她有的是时间,而他,没有。
一个时辰过去了,褚倾时始终没有动过,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那巫蛮人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地崩塌了,“戈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褚倾时睁开了眼,漠然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叫戈西。”戈西用大宴话说。
“谁的指令?”褚倾时问得很平静。
扎西沉默了。
褚倾时没有催他,她又闭上了眼睛。
又是半个时辰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下一下地割着扎西的神经。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听着油灯噼啪的声响,听着头顶那扇铁门之外遥不可及的自由。
他撑不住了。
“伟大的少主南栗。”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颤。他知道说出来意味着什么,他背叛了他的主人,他的家人会死,他的族人会遭殃,他的一切都会被抹去。
可他不说出来,他现在就会死,而且不会死得痛快。
褚倾时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你撒谎。”
戈西连忙摆头,“我没有。我以我族腾蛇起誓,我说的句句属实。”
“那你们是怎么突破宫里的防御,提前躲在中秋宴上埋伏的?”
“是大宴的一个神秘人,神秘人跟少主合作了。”
她猜到有奸细了,但猜到和证实,是两回事。如今亲口听到这件事,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是南栗要你杀我?”她问。
扎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只是你,是大长公主。不管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他都要杀,只是正好是你。”
褚倾时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个回答比她预想的更有价值。
想来根本南栗要杀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要杀她的是大宴人。谁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杀谁。
“还有谁?”褚倾时问,“除了你,还有多少人?”
扎西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可他的嘴唇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我不知道。我们是单独的线,不知道其他人。”
褚倾时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那人做事还真是谨慎,派出的刺客互不知晓,就算有一个落网,也不会牵连出其他人。
“毒呢?”她问,“箭上的毒,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