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园的风还带着泥土与腐臭交织的怪异气息,红玫瑰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仿佛每一瓣都浸着暗血。技术队拖着探测仪在花圃里来回走动,耳机里不断传出细碎的蜂鸣,每一次声响都意味着地下又有骨骼或金属碎片被发现。
陈砚站在临时支起的遮阳棚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平板上刚传过来的资料。
“周荣,五十六岁,本地人,妻子早逝,无儿无女,三年前通过劳务派遣来到月季园担任园丁。”他语速平稳,声音压得很低,“无犯罪前科,邻里评价内向、木讷,不爱与人打交道,唯一爱好就是侍弄花草。”
蓝星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薰衣草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翻土的警员,轻声道:“一个看起来毫无异常的老人,突然失踪在案发当天,太巧了。”
“要么是畏罪潜逃,要么……”陈砚顿了顿,“是被凶手灭口,当成了最新一批花肥。”
话音刚落,一名侦查员掀帘进来,脸色凝重:“陈队,查到几条关键信息。第一,周荣在镇上租了一间平房,我们刚去过,屋里收拾得异常干净,甚至可以说空旷,基本没有个人物品,像是早就准备好随时离开。”
“第二,邻居反映,近半年来,周荣行为古怪,经常半夜出门,天亮才回来,身上偶尔带着土腥味,有人问起,他只说是去给花浇夜水。”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侦查员顿了顿,语气加重,“三个月前,园区有一名临时工突然离职,名叫马丽,女性,三十九岁,之后彻底失联,家人报过失踪,至今没有下落。”
陈砚指尖微紧:“马丽,和月季园有关,失踪时间与法医推断的较早一名受害者死亡时间大致吻合。”
蓝星然抬眼:“马丽的人际关系,有没有和周荣交叉?”
“有。”侦查员点头,“马丽生前负责园区卫生,和周荣经常碰面,据其他员工说,两人一度有过争执,原因是马丽撞见周荣在花圃深处挖坑,周荣当场发火,把人骂走了。”
棚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法医组的人快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陈队,蓝顾问,初步拼接出一部分骨骼,除了之前判断的两名受害者,我们又发现了第三名受害者的骨骼碎片,其中一块盆骨碎片,特征与失踪女性马丽高度吻合。”
三具尸体,三个人骨肥料。
整座月季园,俨然成了一个露天的藏尸场。
蓝星然缓步走出棚子,再次走到花圃中心那具新鲜尸体旁。尸体胸口的玫瑰刻痕工整得近乎刻板,边缘平滑,深浅一致,不像是激情作案,更像一场精心雕琢的创作。
她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伤口边缘:“伤口切面整齐,力度均匀,凶手惯用右手,心理素质极强,可能有医学背景,或者……长期接触刀具、解剖类工作。”
“周荣只是个普通园丁,不太可能有这种手法。”
陈砚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整片排列整齐的花垄:“这片花圃,一共一百二十六垄玫瑰,修剪高度一致,株距相等,连开花时间都被控制得相差无几。”
“这不是养花,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
蓝星然站起身,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右眼那道细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凶手有严重的强迫症和控制欲。他把人看作肥料,把花园看作作品,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周荣的出现,更像是他故意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一个沉默寡言、行为古怪的老花匠,天生适合背负所有嫌疑。”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响起,语气带着慌乱:“陈队!陈队!在园区西北角的废弃工具房里,发现了大量血迹,还有……还有人体组织!”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动身。
月季园西北角偏僻少人,杂草丛生,一间破旧的工具房藏在树丛后,门窗破损,蛛网密布。
刚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比花圃里的腐臭更加刺鼻。
技术队已经封锁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