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地面干涸发黑,显然是大量血迹长时间氧化后的痕迹,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塑料桶,里面残留着浑浊的液体,桶壁上挂着疑似血肉的附着物。地上散落着锋利的砍刀、骨锤、锯子,上面均沾染着难以清洗的暗红印记。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墙壁上用暗红色颜料,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玫瑰。
一朵又一朵,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屋顶,笔触工整,形态一致,像是一个疯子无休止的重复创作。
蓝星然仰头望着满墙玫瑰,声音平静无波:“这里就是分尸碎骨的现场。凶手在这里处理尸体,再把残骸运到花圃埋下,看着自己画的玫瑰,在真实的土壤里一朵朵开放。”
陈砚蹲下身,看着地面一个被擦拭过的脚印印记:“鞋码四十三码,男性,体型偏壮,不是周荣。周荣的资料显示,他身高一米六五,鞋码不超过三十九。”
幌子的猜测,瞬间被证实。
“周荣知道太多了。”蓝星然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冷冽,“他撞见凶手挖坑,撞见不该看的事,凶手先是利用他转移视线,现在案发,周荣活不成了。”
一名警员在角落发现一部破旧的老人机,连忙递过来:“陈队,像是周荣的。”
技术人员立刻开机解锁。
通话记录干净得异常,只有一条半个月前的陌生号码来电,回拨过去已经关机。
相册里却藏着令人心惊的内容。
照片大多是月季园的花朵,拍得工整细致,可翻到最后几张,气氛骤然变了——
是深夜的工具房,门缝里透出微弱灯光;
是花圃深处,一个高大的陌生男子背影,正在挖坑掩埋东西;
还有一张,距离很近,拍到了对方的半张侧脸,棱角冷硬,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照片的角落,隐约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一个玫瑰形状的纹身。
陈砚将照片放大,侧脸轮廓与纹身纹路清晰显现。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花园凶手。”
蓝星然盯着那朵纹身玫瑰,与尸体胸口的刻痕、墙上的涂鸦一模一样,眼底微微一沉:“他以玫瑰为图腾,以尸骨为养分,以整个月季园为祭坛。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披着正常人外皮,内心极度变态的园艺狂热者。”
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墙上画着的玫瑰,像有无数血色花朵在黑暗中悄然绽放。
门外传来侦查员急促的声音:“陈队!查到了!月季园的总设计师兼园艺顾问,名叫沈崇,四十二岁,早年留学国外学习景观设计,三年前主导修建这座月季园,拥有园区所有区域的钥匙,包括这间工具房。”
“沈崇……”陈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冷冽,“查他的背景、人际关系、所有行踪,另外,立刻布控,抓捕沈崇。”
蓝星然望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猩红玫瑰,轻声开口:“不用急着抓。”
“他不会跑。”
“对于他来说,这座花园是他一生最完美的作品。他会守在这里,看着我们一点点挖开土壤,找出尸骨,就像在围观一场属于他的展览。”
话音落下,远处的花圃里,又一声探测仪的蜂鸣尖锐响起。
又一具尸骨,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