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念之差。
他忘了庄主说的“只较剑艺,不动修为”。
剑势再起时,一道凌厉的灵气从青锋上炸开——筑基后期的灵力灌注剑身,那柄青锋瞬间化作一道银白的匹练,裹挟著摧枯拉朽之势,直奔李白胸口。
不是刺,是斩。
李白挡了。
素月剑横在胸前,精准地架住了那一剑。
可凡铁终究是凡铁。没有灵力加持,没有修为护持,素月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鐺”的一声落在数丈外的石坪上。剑尖插进石缝,剑身轻轻震颤,像一声嘆息。
李白退了十几步,勉强站定。
手臂在抖,虎口震裂,血顺著指缝滴落。他没有看自己的手,只是看著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握著剑,愣在原地。
剑锋上还残留著灵气的余韵,嗡嗡作响。他看著李白的虎口,看著那柄插在石缝里的素月剑,看著李白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失望。
只是看著他。
像在看一个做错了事、自己也知道了的孩子。
那年轻人忽然抬手,“啪”的一声,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上立刻浮起五个指印。
“我输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泉水声淹没。然后他收剑入鞘,转身,大步离去。
没有回头。
李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没有喊住他,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弯下腰,从石缝里拔出素月剑,用袖口擦去剑身上的灰尘。
剑没有断,只是剑脊上多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好剑。”他轻声说,是对剑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老者始终没有动。
他看著那年轻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失望,更像是期盼。
然后他看向李白。
“你的手,去包扎一下。”
李白低头,看了看还在滴血的虎口,笑了笑。
“不碍事。”
老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丟下一句:
“他叫沈青。记著这个名字。”
李白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院门。
沈青。
他记住了。
晨光渐亮,泉水依旧无声流淌。李白坐在洗剑池旁,把素月剑横在膝上,慢慢地把虎口的血擦乾净。
手疼,心却不疼。
那一剑让他看清了一件事——单论剑艺,他確实不输。可这世上没有“单论剑艺”的比斗。修士的剑,从来不只是剑。
这是他与他们之间,最深的鸿沟。
也是他这五年,要跨过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