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枫荷牵了下来,“怨念,是人之必有,但绝不能为人主宰的东西。”
从树顶下来之前,他没什么留恋地最后看了眼魔界。
……那应当是他此生都不会去的地方。
而此刻从魔界看着灵界,视角颠倒,才发现世界是如此的不同。
瞬间他百味杂陈,一丝不该有的恻隐泛上心头。
原来这么多年,梵决明一直在看这样的风景。
睫毛轻轻颤了颤,君迁子回过神默默将几处地标位置一一记下,并不多做停留。可一回身,原先过来的通道却已消失无影。
平台高不可估,凡人之躯无法一跃而下,趁天色尚且明亮,他摸索着找到一条陡峭小道,一步一顿扶着墙慢慢向下。
走到离地不远处,地上的声音也随之传过来。
“找到了吗?”
“没有!都搜遍了!”
“哎真是,这么大个人能跑到哪儿去呢……”
魔骑焦头烂额,大手一挥叫人继续,冷汗却爬了满身:“快!继续去找!已经许久未见尊上如此骇人了……先是发现了灵界人,然后大人又不见了……”
君迁子耳朵一竖。
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险些一个踩空来到地上,“你方才可是说,在魔界发现了灵界人?”
声音从背后轻轻飘过来,魔骑不疑有他自信回头:“那当然,魔尊已把人抓——啊啊啊啊啊啊!大人!”
周遭人闻声纷纷回头,在看到君迁子的刹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穿过熙熙攘攘的魔骑,君迁子在人群的另一端,对上了一双幽黑的眼睛。
风把人群拨开,乌云遮住了魔骑脸上的神情。他们窃窃私语着退散两边,略显狼狈地低头,为梵决明自觉让开一条道路。
魔尊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直直走过来。
眼神炽热,君迁子不由得瞥过目光,本能地躲闪。
脚步在面前停下,粗重的呼吸伴随着心跳。
然而指责、质问、威胁一句都没有落下。
错愕间他就听魔尊问:“受伤了么?”
“……没有。”
“那便好。”
话虽如此,可约莫是身体太差而走了太久,君迁子眼前黑了一瞬,随即稳稳当当地被打横抱起来。
众人低着头不敢看一眼,梵决明抱着他穿过人群,直到停在一个震惊的身影面前。
梵抱渊手里还拎着锁人的铁链,嘴巴长得像个鸡蛋,一脸“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兄长这么做真的好吗”“争大人怎么如此乖顺”“事情怎么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的惊悚表情,在接收到兄长的深沉警告后,恍然切换到了“哦原来如此”,端着一脸尊重祝福,茫然间飘飘然目送两人离去。
至于君迁子,尚未缓过神。
但不至于不知道丢了大人。
他含糊着垂了下身侧人:“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