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涛站在土台子上,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尖又亮:
“社员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批斗大会,揪出了一个隐藏在咱们杨家峪村的反动学术权威!这个人在农场里不劳动不改造,好吃好喝地让人供着,还偷偷写反动材料,可能还跟境外敌人都有勾结!这就是典型的牛鬼蛇神,是人民的敌人!”
底下杨解放本家那二十多口人立刻带头喊起来。
杨解放他娘和他媳妇扯着大嗓门带头喊口号又尖又细的声音把旁边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他家那三个壮实的半大小子也跟着喊起来,边喊边跺脚,脚底板把晒谷场的泥地跺得砰砰响。
几个人把郭总工押上台子,按着他的头让他弯腰下跪。
老人这几天刚被杨平安用灵泉水调养回来的身体,被这一折腾,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牌子随着他的喘息一下一下地磕着胸口,细麻绳越勒越深。
杨解放走到跪着的郭总工面前,揪着他的领子扇了一巴掌,杨解放又顺势踹了他胸口一脚。
老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涛把手上的稿纸往郭总工身上摔去,那几张写满了公式和参数的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老人身上,有几页掉进泥里。
杨满囤和杨铁柱刚刚闻讯赶过来,杨满囤扒开人群就冲了进去,正好看到郭总工挨打的这一幕。
他气喘吁吁地跑上前一把推开那个正往郭总工身上踹的杨解放。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位老同志是部队上安排来的技术专家!你们凭什么打人!”
杨满囤话没说完,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人就扑上来把他给按住了。
一个揪着他的后衣领往后拽,另一个抡起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杨满囤的腮帮子立马肿了起来。
后跟进来的杨铁柱看他爹挨了打,挥着拳头就冲过来想替他爹打回去,被刚刚爬起来的杨解放从侧面一脚踹在腰上。
杨铁柱踉跄两步站好又扑了上来,被两个小年轻一起上前架住两个胳膊反扭着,把头按到了地上。
嘴角还流着血的杨满囤挣扎着被人死死按住的身子,冲为首的宋涛喊:“你们凭什么乱抓人!他是部队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抓他——”
宋涛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满囤,冷笑了一声:
“杨满囤,你身为大队长,公然包庇牛鬼蛇神,你还有理了?从现在起,你的大队长职务暂停,等候组织审查!”
满囤婶子婆媳俩也从人群里挤进来,分别扑到杨满囤和杨铁柱身边撕打着那几个人。
婆媳俩哭天抢地地去撕扯:“你们放开俺当家的,你们无凭无据就随便抓人,你们这是破坏团结、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