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朱安邦已经抽搐着蜷成一团。污血从他口鼻涌出,滴在地毯上,触目惊心的黑。
尖叫声四起。
二姨太厉声道:“没用的东西,都慌些什么?黄管家,你快去安排车子。小周,我记得今天圣心医院的院长也在,请他帮老太爷来瞧瞧。”
众人找着了主心骨,忙不迭的应了,各自散去。二姨太不动声色的将她生的两个孩子往老太爷处推:“多看顾着你们爹地。”
朱瑾也要去帮忙,却被二姨太一把扯住:“我就一个妇道人家,怕是应付不来大事,你得留在这儿坐镇。”
当真好算计,等郝老太爷睁开眼,发现成了年的长子越权主持大局,而幼子们一心只顾自己身体,孝子之名会落入何人头上,一颗心会偏向何处,不得而知。
见朱瑾不愿,她意味深长道:“毕竟,老太爷吃的最后一口,可是小五端上来的。”
虽未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瞧老太爷的样子,长眼睛的都晓得应当是中了毒。朱瑶嫌疑最大。但她是个姑娘家,根本没有家产的继承权,何苦费劲巴拉的冒这个风险。必然是为了朱瑾这个亲哥哥了。
往深层想,朱瑾推三阻四不愿出力,是否是为了拖延时间待老太爷病发?
周围人都投来了然的眼神。朱瑾装作不知,恭敬应下:“咱们家爹地以下,便是二妈您。您说话,我个做儿子的哪敢不从?”
哭嚎声一顿,姨太太们都投来不善的目光。八姨太更是直接开了口:“二姐好大的威风。想来是老爷给的权柄了。老爷这回中毒,姐妹们都心焦到恨不能替老爷受过,也就您镇定得下来,真真是让妹妹们佩服得很。”
二姨太还来不及回击,朱瑾便一边嘱咐佣人们请贵客回房稍作歇息,一边又让保镖快些去通知警察署长:“记得先报案,爹地的罪不能白受。”
“查,一定要查到真相大白为止。”他沉声道。
还真是贼喊捉贼。二姨太冷笑一声,却也依言帮着疏散客人。陈院长被拉着灌了碗醒酒汤,匆匆忙忙赶了来。
他蹲下身,翻了下老太爷眼睑,又看了眼老太爷舌苔:“是蛇毒。”
“只是不知道中了哪种蛇的毒。医院虽备了血清,但也不能乱用,就是以老太爷现在这情况,怕是等不及血检结果出来了。”
“那就是了,老太爷喝的就是蛇羹。”二姨太脸一肃,“黄管家,还不快将朱瑶这个忤逆弑父的混账东西捆了,等署长一到,立时带走!”
“慢着!”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朱瑶的,另一道却来自人群。
“是张大师。”有人认得出声的人。
张大师是近两年才来的港城,懂风水,会看相,朱家旗下的奶粉厂按他说的搬了新地址后,果真生意蒸蒸日上。所以,他今日也是朱老太爷的座上宾。
众人大多只听到过他的名声,却没见过他真人,循声瞧去,却见他须发皆白,面上却无半丝皱纹,果真生得仙风道骨。
“我来试试。”他从怀中取出几枚银针,在朱老太爷的各大穴位上一一插上。不过须臾,朱老太爷原本灰败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了口黑血,有气无力的睁开了眼。
“老太爷!”姨太们欣喜,涌了上去,抚胸的抚胸,喂水的喂水。二姨太更是擦着眼睛,连道:“老太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查!”朱安邦吃力的挤出一个字,便靠在黄管家身上不住喘气。
宅子上下的佣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不一会儿,便将涉事人员都带了来。知微三人组并个翻译,朱瑾朱瑶两兄妹,甚至连帮忙寻来蛇的郝老太爷也被黄管家恭恭敬敬请了来。后头跟着警察署长和各片区骨干。
二姨太和张大师一左一右立在朱安邦身侧,摆出副三堂会审样。
“给他件衣服披上。”
黄管家应了声,去房中寻来件外套递给梁淮。
“谢谢啊,我总算不用光着了。”梁淮感激涕零,“你们喊我来干嘛?”
“赔命!”
梁淮手一抖,衣服飘然落下。
妈耶,难不成港城法律已经严到丢人现眼都要被枪毙了吗?
警察署长看了圈。老太爷虽气急了,但虎毒不食子,应当不会真对朱瑾朱瑶两兄妹如何,顶了天将他们放逐到国外;郝老太爷他得罪不起。没穿衣服的那位,将介绍信举的老高,上头省城扶贫办的抬头显眼的很,容易引起港城与内地纠纷。
他果断挑了个软柿子捏,扯了知微道:“老实交代。”
早有机灵的警员将蛇羹和垃圾桶里的蛇皮蛇内脏都捧了来:“老大,我查了下,果然少了个毒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