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镖头孙元第一个没憋住,一口茶喷出,笑得直捶桌,“刘三,你中邪了!”
这一下子,众镖师立即忍不住了,瞬间哄堂大笑,有人不嫌事儿大的起哄:“刘三,赵大哥害羞,你亲一个!”
赵刚气得双眼冒火,抬手就要揍人。刘三却“嘤”的一声,躲到桌后,含羞带怯:“打是亲,骂是爱。”
众人立时笑得前仰后合。
外面,萧苒急匆匆地跑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乱成一锅粥的画面。
这边,赵刚气得浑身发抖,追着刘三绕着镖车跑,镖师们笑得直喊肚子疼。
另一边,沈岚已经被云裳按在了石桌旁的石墩上,云裳直接坐在了她身上,双手环住她,沈岚则是浑身僵住,一只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混乱还没平息,笑声还未止住,紧接着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苗女阿灵提着裙摆飞奔而入,一头扑进萧苒怀里,用生硬的官话急切地恳求道:“阿苒——你别走,留在这里陪我!昨夜你对歌赢了我,我不准你走!”
萧苒正陷在一头雾水中,猝不及防地被抱了个满怀,待看清是昨天和她对歌的那个少女后,立即呆立原地,耳根通红,手忙脚乱道:“我、我只是对歌……”
话音刚落,身后跟着冲进来一个穿靛蓝苗服的少年,手里攥着把苗刀,脸色铁青。那少年正是阿灵的心上人阿吉,他手持弯刀,对着萧苒怒目而视,用苗语激动地大声咆哮。众人虽然听不懂,但那冲天的醋意和不满,已是昭然若揭。阿灵将萧苒护在身后,两人隔着萧苒大吵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
一群闻讯赶来的苗人少年,显然都是那青年阿吉的伙伴,他们不明就里,只当是萧苒这个外来人蛊惑了阿灵,个个情绪激动,将萧苒和不知所措的阿灵围在中间,苗语官话混杂着,乱成一团。这边云裳还缠着沈岚不放,那边赵刚对着献殷勤的刘三怒目圆睁,整个营地鸡飞狗跳,如同炸开了锅。
柳如眉和姜晚试图拉开众人,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里。
就在这时,萧苒一边勉力抵挡着苗人青年的怒火和阿灵的痴缠,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清晨那诡异的一幕猛地清晰起来——竹楼下悬挂的奇异银铃,云裳突如其来的招呼,自己受惊之下不小心的碰撞,还有那阵清脆到令人心悸的铃声,以及铃声过后,云裳和刘三骤然改变的眼神和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
“是铃铛!是那个银铃!”萧苒用尽力气大喊一声,声音穿透了部分的喧哗,“是那个刻着符文的银铃搞的鬼!我们中了它的邪!”
这一声呼喊,让现场的混乱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众人都愣住了。
“同心铃?”闻讯赶来的寨主在几位长者的簇拥下快步走入营地。他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萧苒身边,“你碰了寨口那里挂的同心铃?”
萧苒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连忙将清晨如何被银铃吸引,云裳突然出现导致她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了铃铛,以及刘三恰好经过,之后两人便行为异常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那铃铛响过之后,云裳和刘大哥的眼神立刻就变了,我叫他们,他们也像没听见一样,直愣愣地就回来了!”
老寨主听完,又走到苗女阿灵身边,低声用苗语询问了几句,阿灵痴痴地望着萧苒,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喜欢阿苒”。寨主又看了看那还在愤怒中的阿吉,以及他腰间一个空了的银饰挂钩,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转向众人,用流利的官话解释道:“诸位客人,不必惊慌。这并非什么邪术,而是‘同心铃’在作祟。”
他示意族人取来一个同样样式、但符文略有不同的小银铃展示给大家看,“此铃乃是我寨中男女定情时所用信物之一,铃声奇异,能……轻微放大或是扭曲佩戴者及附近之人心中潜藏的好感与情愫。阿灵这孩子,想必是身上也佩戴了与她情人对应的铃铛,被这位姑娘意外触发的铃声波及,才致使她心神失守,移情于你。”
他又看向云裳和刘三,“至于这两位客人,亦是如此。铃声将他们心中本有的情愫放大或是扭曲,才做出些不合常理的举动。此效霸道,但好在并不持久,最多一个时辰便会自行消散,于身体无损。”
众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更多的是感到一种荒诞和哭笑不得。
果然,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诡异铃声的效力开始渐渐消退。
云裳眼中的迷离与风情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方才自己那些大胆热烈、近乎“纠缠”沈岚的言行,如同清晰的画卷般在脑海中回放!“轰”的一下,她的俏脸瞬间红透,比天边的朝霞还要绚烂,她“啊”的轻呼一声,立即从沈岚身上起来,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看沈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