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冲出竹楼,准备赶往溶洞之际,沈岚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弓弦震颤之声!她脸色骤变,不及多想,左手猛地发力将依嫩往自己怀中一带,口中急喝:“小心——!”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自侧前方的密林中电射而出,“嗖”地一声,堪堪擦着依嫩方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深深钉入一旁的竹楼支柱,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两人惊出一身冷汗,循声望去,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只见二十几名手持朴刀、面相凶恶的山贼,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林木阴影中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有序,瞬间便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沈岚与依嫩困在中央,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抓走了我的族人?!把他们交出来!”依嫩又惊又怒,对着那明显是头领的疤面汉子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那贼首目光阴鸷,先是扫过一片死寂的空寨,又落在沈岚身上,见她一身干净的汉人劲装,风尘仆仆却难掩清冽气质,绝非寨中之人,心中顿时了然——这些傣族人,果然是出去搬救兵了!只是没想到,搬来的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娘皮。
“哼!狡猾的蛮子!”贼首啐了一口,根本不理会依嫩的质问,反而厉声喝问:“少他娘废话!粮食呢?七日期限已到,五石粮食在哪儿?还有,你们把其他人都藏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我们真的没有粮食了!寨子里能吃的都被你们抢光了!”依嫩泪流满面,几乎是在哀求,“求求你们,放过我的族人吧!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没有粮食?”贼首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毕露,显然已没了耐心。他猛地一挥手,厉声道:“带上来!”
几名山贼立刻从队伍后面推搡出五六个人来,正是此前被掳走的族民。他们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被粗绳捆绑着,虚弱不堪地跌倒在地,其中两三人已是奄奄一息。
“看见没有?!”贼首用刀尖指着地上的族人,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老子给你们七日时间筹粮,你们倒好,不仅粮食影子没见着,还敢派人出去通风报信!今日若不把粮食交出来,老子现在就宰了他们!一个一个杀,看你们能嘴硬到几时!”
沈岚指尖悄悄搭上刀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山贼,心中暗自思忖:山贼既已掳走部分村民,若其余人也被他们抓了,何必在此多费唇舌?他们明显还不知道其他寨民的下落。那么,玉儿族长她们,很可能还安全地藏在溶洞中。
依嫩看着受苦的亲人,心如刀绞,只能一遍遍地哭喊重复:“我们没有粮食了……让我们去哪里找啊……”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贼首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征兆地扬起手中朴刀,手起刀落,只听“噗嗤”一声,鲜血喷溅而出,一名被捆绑着的傣族少年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不——”依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周围的山贼却发出一阵哄笑,几名押着村民的山贼也举起了刀,眼看就要对其余村民下毒手。就在这时,沈岚突然抬手,数枚石子从她指尖飞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打中了那几名山贼的手腕。
“啊!”几声痛呼同时响起,山贼们手中的钢刀“哐当”落地,手腕处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被击碎了一般,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快、准、狠,顿时震慑全场!
贼首大吃一惊,猛地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岚。他原以为这女子顶多会些粗浅功夫,没想到竟有如此凌厉的暗器手法!
“好个小娘皮!原来是个硬茬子!兄弟们上!拿下她们!”他嘶声大吼,心中杀意已决。
匪首一声令下,二十多名山贼立刻齐齐拔出朴刀,如潮水般朝着两人涌来。刀锋挥舞间,风声呼啸,杀气腾腾。
依嫩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面无血色,她紧紧抓住沈岚的衣角,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跟紧我!一步也别离开!”沈岚低声疾喝,声音沉稳如磐石,反手“铿”地一声拔出了“泣露”刀,冰冷的刀锋在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沈岚心中亦是微微一沉。
若只是她单独应对,突围自保自然是绰绰有余。然而,此刻身边却多了依嫩!她必须分神护其周全,如同被缚住了一只手,许多凌厉的杀招和腾挪身法便无法尽情施展。更重要的是,她早已不是血薇楼那个只懂杀戮的杀手,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再轻易取人性命。
念头急转间,山贼已然攻到!
沈岚眼神一凝,将依嫩护在身侧,手中“泣露”化作一团护身寒光。她并不主动抢攻,而是以守为主,刀光如绵绵密密的网,将攻来的朴刀一一格开、引偏。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山贼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发麻,朴刀几乎脱手,吓得连连后退。
沈岚身形灵动,在狭小的圈子里辗转腾挪,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致命的攻击,同时手腕翻动,刀背或刀鞘精准地拍打在试图靠近依嫩的山贼关节、穴位处,令其痛呼倒地,暂时失去战斗力。她下手极有分寸,旨在退敌而非夺命,一时间,竟凭一己之力,在重重包围中护住了依嫩,令山贼无法越雷池一步。
然而,那贼首在一旁冷眼旁观,很快看出了门道。他狞笑一声:“都闪开!让老子来会会这小娘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