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嫩的声音在幽深的洞穴通道内回荡,却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她们几人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洞地响着。依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几人不敢大意,沈岚、云裳、萧苒紧随其后,也都点燃了备用的火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洞穴初入时极为狭窄,脚下湿滑,石壁冰冷。但随着深入,通道渐渐变得宽敞起来,可以容纳两人并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阵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声响,混杂在滴滴答答的水声中,隐隐传入了众人的耳膜。
是……人声?!还有……孩童低低的啜泣?
依嫩眼睛猛地一亮,她再也按捺不住,高举着火把,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阿娘——阿娘,是你们吗?!”
沈岚三人见状,也立刻加快脚步跟上。
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洞窟,空间约有寻常竹楼大小。火光驱散了此地的黑暗,映照出洞内的景象——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岩石旁,正低声地啜泣着。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六七岁岁的女童,穿着傣家简裙,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娜芦!”依嫩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寨里玉荷阿嫂的女儿!她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将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娜芦别怕!是依嫩阿姐!阿姐回来了!”
小女孩娜芦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和人声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熟悉的依嫩时,一直强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出来,“哇”的一声放声大哭,紧紧抱住依嫩的脖颈,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依嫩一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心急如焚地环顾四周,除了她们几人,洞内再无他人影。
“娜芦乖,告诉阿姐,其他人呢?你阿娘呢?族长婆婆呢?大家都去哪里了?”
娜芦哭了半晌,才在依嫩耐心的安抚下渐渐止住哭声,抽抽噎噎地,用傣语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实情:
“那天……那天早上……有阿叔跑回来……说外面……又来了好多人……”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依嫩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原来,在山贼给出的七日期限的第五天清晨,负责在寨外高处瞭望的寨民匆忙回报,又有一伙人朝着寨子而来,但从打扮上看,与之前的山贼并非一路。即便如此,娜芦的阿娘玉荷心中依旧充满了不安。
“阿娘……怕……她让我……从后门……偷偷跑……跑到这里来躲着……”娜芦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中又蓄满了泪水,“阿娘说……躲在这里……最安全……等……等外面安全了……她就会……来接我……让我……千万……千万别自己……跑出去……”
于是,年幼的娜芦便听从母亲的话,独自一人躲进了这隐秘的溶洞之中,靠着洞里渗出的泉水和随身带的一点干粮度日,在黑暗和恐惧中苦苦等待,直到依嫩她们寻来。
依嫩听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沈岚三人听完依嫩的转述,面面相觑,心中俱是震惊不已!
空欢喜一场!族人们并不在溶洞之中!那么,他们究竟去了哪里?难道……真的是被那伙后来出现的、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给带走了?!
依嫩不死心地追问娜芦:“娜芦,你看清楚了吗?那伙人……真的不是山贼?他们长什么样子?拿着武器吗?”
娜芦努力回想,小脸皱成一团,怯生生地摇头:“我……我只在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阿娘就……就催我快跑了……我没看清……好像……没有……穿着灰衣服……也不像山贼那样脏……”
云裳蹙着秀眉,思索道:“听起来,似乎确实不像是山贼所为。若是山贼去而复返,目的明确,就是索要钱粮,何必如此……悄无声息?况且将寨民全部掳走,于他们并无实质益处。若只是为了泄愤,没必要把人全部带走,还特意换一批人马来。”
萧苒点头赞同:“云裳说得有理。之前审问山贼时,他们说清晨进寨就空无一人,显然另一伙人比山贼来得更早,且动作极快,悄无声息就带走了全寨族人。”
沈岚沉吟片刻,想到了依嫩之前去剑川县求救的经历,便道:“会不会是……官府的人?依嫩姑娘曾去报官,那县令亦曾说后续会派兵前来,会不会是他假意应承,实则派了人来抓寨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