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贪恋地呼吸着怀中人发间清淡的皂角香气,感受着那单薄衣衫下传来的温暖,只觉得积压了十年的孤独和不安,在这个拥抱里终于有了归处。她闭上眼睛,几乎想将这一刻凝固成永恒。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身后远处的林间,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呼唤,带着些许焦急。
云裳微微动了动,从沈岚怀中抬起头,侧耳倾听,轻声道:“好像是姜师姐在喊我们。”
沈岚心中掠过一丝不舍,如同好梦被惊扰。她缓缓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那温暖的触感离去,让她指尖都感到一丝空落落的凉意。
云裳看着她这副模样,方才剖白心迹的羞涩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染上几分俏皮,她唇角弯起,故意打趣道:“抱够了?”
若是往常,沈岚定会赧然地低下头,或是沉默以对。可此刻,或许是心防卸下,或许是夜色给了她勇气,她竟一反常态,目光直直地望进云裳带着笑意的眼底,一脸认真地回答:“没有。”
这两个字说得清晰而坦荡,反倒让打趣的人先红了耳根。她没料到沈岚会如此直接,只觉得脸颊发烫,忍不住软软地瞪了她一眼,只是那眼神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嗔怪的风情:“呆子……该回去了,不然姜师姐她们该着急了。”
经她提醒,沈岚这才恍然想起正事,忙问道:“方才……你是要去哪里?”她刚才只顾着追人,一颗心全系在云裳身上,又是担忧又是自责,竟完全没留意她为何独自离开。
云裳指了指旁边空地上散落的几根枯枝,语气恢复了寻常:“只是见柴火不多了,想再拾一些。夜里山林寒凉,篝火得烧得旺些,既能取暖,也能防野兽。”
沈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些干燥的树枝,自己方才竟全然未曾留意。她心中不由失笑,暗叹自己当真是关心则乱,脑子里胡思乱想,连这般明显的迹象都忽略了。
此时天色已彻底黑透,林间雾气更浓,仅有远处山洞方向透来一点微弱的火光。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将散落的枯枝收拾拢起,抱在怀中,加快脚步往回赶。
山洞前,几人正伸着脖子四处张望,见两人抱着柴火从雾中走出,这才都松了口气。姜晚和萧苒忙迎上去道:“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我们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正说要分头去找呢!”
云裳举了举怀里的柴火,笑道:“让师姐担心了,我们只是去附近拾些柴火。”
沈岚在一旁,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沉静,补充道:“方才见大家都在歇息,便未打扰。”她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体贴。
姜晚不疑有他,接过柴火,赞道:“还是云裳师妹想得周到。这地方,夜里没火可真不行。”她说着,便将新拾来的柴火添进篝火,火焰“噼啪”一声窜高了些,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黑暗。
几人回到洞中,在篝火映照的下,寻了几处相对平坦干燥的地方,用收集来的干燥茅草简单铺了铺,便算作今晚的床榻了。连日奔波,精神与体力都已透支,此刻饱食之后,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娜芦早已在依嫩怀中睡熟,罕兰也靠着石壁合上了眼。姜晚和萧苒检查了一下洞外拴着的马匹,也回到火边,寻了位置准备歇息。
沈岚和云裳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处。夜深山寒,洞内虽点了火,依旧有冷风从缝隙灌入。沈岚从行李中取来了自己那件不算厚实的外衣,轻轻披在云裳肩上,低声道:“夜深寒气重,仔细着凉。”
云裳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和衣服上属于沈岚的淡淡气息,心头一暖。她没有推辞,却将衣襟展开,顺势也盖住了沈岚的半边身子,轻声道:“一起盖吧,你也别冻着。”云裳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却因身旁人的存在,只觉得连寒意都淡了几分。
坐在对面的依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心思单纯,只觉得这两位救命恩人之间气氛格外融洽,便由衷地羡慕道:“岚姐姐,云裳姐姐,你们感情真好。”
云裳闻言,侧过头对依嫩莞尔一笑,火光在她明丽的脸上跳跃,更添几分温柔。而沈岚在听到“感情真好”这四个字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林中那个紧密的拥抱,脸颊“腾”地一下便烧了起来,幸好洞内火光昏暗,无人察觉她这片刻的失态。一旁的姜晚和萧苒听了依嫩的话,也只是相视一笑,眼中带着了然与欣慰。
连日积累的疲惫如同沉重的帷幕落下,姜晚、萧苒和依嫩等人很快便呼吸均匀,陷入了沉睡。然而沈岚却有些难以入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林间的拥抱——云裳的体温、发间的香气、还有那句“我也怕失去你”,像一颗颗蜜糖,在心头慢慢融化。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胡思乱想”,忙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去。
“在做什么呢?”身旁突然传来云裳忍俊不禁的声音,原来这细微的动作正被一旁同样还未睡着的云裳瞧在了眼里。她见沈岚皱着眉晃脑袋,像只被风吹得晕头转向的小兽,火光映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底的慌乱,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沈岚像是做坏事被逮住的孩子,慌忙收回思绪,压低声音回道:“没、没什么。”耳根却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快睡吧,”云裳的声音更柔了些,带着催眠的魔力。她伸出手,细心地将盖在两人身上的外衣又往上拢了拢,确保寒风不会侵入。
沈岚悄悄侧过身,指尖在衣料下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寻到云裳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