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瑾追问:“住持可还记得那位公子和那姑娘的名讳?”
“公子自称宋之炎。”慧明住持道,“至于那姑娘的名讳……”他蹙眉思索,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佛珠,“贫僧有些记不得了,不过似乎是姓顾……对,是顾。”
“顾卿卿?”云裳脱口而出。
慧明住持愣了愣,细细回想片刻,旋即点头:“不错,确是此名。”
萧苒急问:“住持可知这位宋公子来历?家住何处?”
“这倒不知。”慧明住持摇头,“宋公子虽常来布施,却从未透露家世。只是观其衣着谈吐、言行举止,绝非寻常人家。”
“那宋公子当时可有说什么?或是面带异样?”萧苒追问,眼中满是探究。
住持回忆道:“那日宋公子来时,面上带着几分忧色,似是心事重重。贫僧看过八字,发现那二人的八字……有些相冲。”
云裳和萧苒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紧。
“贫僧如实相告,那宋公子听后,神色极为沮丧。他喃喃自语,说‘不可能’,又问贫僧是不是看错了。”住持顿了顿,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他说他与那位姑娘相处得极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怎会八字不合呢?”
“贫僧见他如此执着,便不再多言。那公子沉默片刻,却从我手中拿走了那两张八字,忽然笑道:‘多谢大师。只是这姻缘一事,胜在人和,岂是这些能说清的。’说罢,便离开了。”
住持念了声佛号,摇头叹息。
云裳听完,心中愈发不安。八字不合,那宋公子却执意不肯相信——他到底是真的痴情,还是另有所图?她看向萧苒,萧苒也正蹙着眉,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
迟羽书与花瑾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宋之炎的反应,分明是极在意这段“姻缘”。
“住持可知他之后可曾再来?”花瑾问。
“之后再未见过。”慧明住持合十道,“年关前后寺中繁忙,贫僧也未再留意。”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已有了计较——顾卿卿与宋之炎看起来是情投意合,月前宋之炎便为两人求了姻缘,腊月二十六顾卿卿下山后,并未直接返回宣州,而是与他相约秋浦县。如今顾卿卿失踪,这位身份不明的宋之炎,无疑是最大的线索。
谢过住持后,四人走出华严寺。
“宋之炎……”花瑾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锐光,“既有名有姓,便好查了。秋浦县内姓宋的大户不多,能称得上‘非富即贵’的更少。”
迟羽书点头,当即翻身上马:“即刻回县衙,调阅户籍册。”
马蹄踏碎山道残雪,四人身影在暮色中疾驰。寒风扑面,云裳握紧缰绳,望向远方渐次亮起的灯火。
卿卿,你究竟在哪里?
那个让你欣喜奔赴、却又莫名消失的宋公子,又是何人?
暮色四合,将华严寺的钟声远远抛在身后。
而九华派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清心殿内炉火正旺,一清师太眉间忧色不散,“卿卿失踪已逾多日……我总觉心中难安。”
“山下搜寻无果,宣州那边却该有个交代。顾母至今不知女儿下落,其心煎熬可想而知。”诀明沉吟道。
“正是此理。”一清师太颔首,“我意先派两名弟子前往宣州,一则将眼下情况告知顾母,免得她日夜悬心;二来也问问她那边是否有卿卿的消息,或是知晓什么我们没留意的线索。”
诀明点头附和,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脚步声,沈岚与叶清尘并肩走了进来,沈岚向两人行礼,抬眸时眼中带着恳切,“师太,弟子愿往宣州。”
一清师太微怔,看向她:“岚儿,你的毒……恢复得如何了?”
不等沈岚回答,诀明已摇头苦笑:“这丫头这几日魂不守舍,日前来百草炉问我,要去帮忙寻人,我一直拦着。如今第一阶段疗毒已毕,体内毒素暂稳,余毒需时日慢慢拔除,倒也不妨碍行动了,再拦……怕是真要急坏她了。”
沈岚垂首,声音虽轻却坚定:“卿卿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她下落不明,弟子……实在无法安坐山中。”
一旁叶清尘也上前道:“弟子愿与岚师妹同往。宣州路远,二人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一清师太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终是点头:“也好,你们明日一早便出发,路上务必小心。”